第1章

女兒五歲生日這天，婆婆抱着一個男孩回來。

婆婆跪在我面前：“你是個好兒媳，可咱家三代單傳，不能沒個後。這孩子戶口落到咱們家，以後管你叫媽。”

生女兒時候因爲大出血我的子宮被切除，從此女兒成了婆婆的心頭刺。

可我沒想到，還有這一齣戲等着。

“你在家帶孩子有功，但咱家的香火不能斷在你手裏。你就大度點，接納這孩子吧。”

老公抱着那個孩子，眼眶泛紅地看着我：“算我求你，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我摸着自己空蕩蕩的小腹，覺得這五年像個笑話。

我用力把眼淚憋回去，笑着說：

“好啊，戶口給你們，以後你們好好過吧。”

......

七月十四號，我記得很清楚，因爲那天是我女兒五歲的生日。

蛋糕還在桌上，蠟燭還沒吹。

婆婆領着一個抱小孩的女人敲開了我家的門。

女人懷裏那孩子裹着一條藍色包被，正在睡覺，看模樣也就三四個月大。

婆婆一進門，眼眶就紅了，直接給我跪下了。

“小言，媽求你一件事。”她跪在地上，仰頭看着我，眼淚順着臉上的褶子往下淌。

那個女人站在婆婆身後，低着頭，嘴角抿着，像是在忍笑。

我手裏還端着切蛋糕的刀。

女兒坐在沙發上，扭過頭好奇地看着這一幕。

“媽您起來。”我把刀放下，“您這是幹甚麼。”

婆婆沒起來。她伸手去拽那個女人的褲腿，把她也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這是小蕊。媽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孩子是無辜的，咱們把話說開了，往後好好過日子。”

陸衍沒看那個女人，也沒看那孩子，只看着我。“小言，我們談談。”

我把蛋糕推到桌子最裏頭，擦了擦手。

“談甚麼？”

“孩子需要上戶口。”

客廳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電視裏的卡通熊還在唱生日歌。

那個女人這時候抬起頭來。

她長得不算好看，但年輕，頂多二十出頭。

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去，抱着孩子往婆婆身後縮了縮，一副受驚小兔的模樣。

“戶口可以上。”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的平靜。“你們陸家的孫子，當然應該上戶口。”

婆婆眼睛亮了，剛要開口感謝我。

“不過——”我打斷她，“上完戶口，你們一家子就搬出去，女兒歸我。”

“你說甚麼？”婆婆的聲音尖銳起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我看着她，“您兒子在外面搞出個兒子，您抱回來讓我養。我不答應就讓我離婚自己帶孩子走，對吧？這套劇本您排練了多少遍？”

陸衍往前走了一步。“秦小言。”

“叫我全名也沒用。”我把圍裙解開，疊好，放在餐桌上。

“陸衍，我不是第一天認識你。你媽剛纔一進門就跪下，膝蓋落地那個乾脆利落，一看就是提前想好的。這招對我沒用。”

小蕊這時候忽然開口了，聲音細細軟軟：“姐，我真的沒想破壞你們家庭。我自己能養活孩子，是阿姨非要我來的。”

我看了她一眼。

“你多大了？”

她愣了一下。“二十一。”

我點點頭：“你二十歲就懷上了陸衍的孩子，對吧？”

她嘴脣動了動，沒說話。

婆婆立刻護上了。“小蕊不容易，一個人帶着孩子在外面租房子，連個月嫂都請不起。咱們陸家不能讓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小言，你也是當媽的人，你忍心看這麼小的孩子沒爹？”

“孩子的爹不是活着好好的嗎？”我看向陸衍，“他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