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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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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手續那天,颱風過境。

雨幕傾盆,我們誰也沒提延期。

攥着冷靜期回執單走出民政局,一陣強風吹過。

聞煜川下意識敞開大衣,將我裹進懷裏。

動作熟練地替我攏好被吹亂的頭髮。

那溫度,那力道,與此前七年的無數次並無二致。

我輕輕推開他,退出了那個尚有餘溫的懷抱。

聞煜川抿了抿薄利的脣。

“知知,是我對不起你。”

“但我們根本無法改變既定的命運。”

我和他,從校服到婚紗,整整七年。

人人都說,聞煜川愛我愛到了骨子裏。

我記得他二十歲那年,爲了給我買一串糖葫蘆,在雪地裏找了兩個小時。

我記得他抱着高燒的我跑過三條街。

記得他曾在萬千人羣中,只看得見我一人,說這世間繁華,皆不及我眉眼半分。

我也曾心甘情願,陪着他從一個格子間走到如今的整棟大樓。

可到頭來,他一句宿命,便草草結束了一切。

心口一陣悵然。

直到看見他嘴角含笑接通電話,瞬間放軟了嗓音。

“寶寶,我這就回來接你,一起喫飯,乖乖等我。”

殘餘的溫度,倏地涼透,直至結冰。

所謂命定,不過是他厭舊後,最拙劣的藉口。

他有了更想去愛的人。

池薇。

兩個月前應聘進來的祕書。

這些日子,他爲她租下江景公寓,每日接送,名牌包袋像不要錢似的往她那兒送。

甚至公然帶她出席我們共同好友的訂婚宴。

聞煜川膩歪了好一陣。

掛斷電話後,收斂笑容。

他輕咳一聲。

“你要去哪?我先送你。”

我擺擺手,率先走下臺階。

“不用了。”

聞煜川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

眼神複雜難辨。

“宋知,你爲甚麼這麼冷靜?你就沒有甚麼想說的麼?在你眼裏,我們的婚姻是兒戲麼?”

“我們七年的感情,你就......就一點都不想挽留我麼?”

我覺得可笑。

也真的笑出了聲。

背叛誓言的人質問受害者是否重視婚姻。

拋棄過往的人指責他人不懂感情。

還有比這更諷刺的麼?

我抬起眼,看着他。

“聞煜川,你知道的。我不會碰別人沾過手的垃圾。”

聞煜川黑眸如墨,下頜線繃緊繃,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良久,他鬆開手,聲音冷冷。

“隨便你。”

轉身上車離開。

颱風天很難叫車。

等了很久,才攔到一輛。

離婚的事,我誰也沒說。

可當一切塵埃落定,我還是回了那個四年未曾踏足的家。

爸爸看見我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模樣,臉上並沒有多少意外。

聽說我離了婚,他更是瞭然地點了點頭。

當年,我和聞煜川家境懸殊。

即便他一次次登門,在爸爸面前發誓會愛我一輩子,爸爸也從未鬆口。

可我鐵了心要嫁。

爸爸只提了一個條件:婚後,他會暗中爲聞煜川鋪路,助他事業。

前提是,我必須對此守口如瓶。

若四年後,我們依舊篤定,他便祝福。

那時的我,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卻在新婚夜,鬼使神差地,對聞煜川開了那個惡劣的玩笑。

“其實我會預言。三年零七個月後,你會爲了第三者跟我離婚。”

聞煜川當時氣笑了,捏着我的下巴義正言辭:

“就算你真是預言家,我也堅信在這件事上,人定勝天。”

後來的三年。

爸爸一次次暗中出手,替聞煜川化解危機。

我也將他事業上的順利,一一歸結爲我的預言。

我眼睜睜看着,聞煜川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深愛,一點點褪成驚疑,再變爲忌憚。

時至今日,在這個我發誓不再回來的地方,我長大後第一次在爸爸面前落了淚。

爸爸沒怪我當年的任性,只說:

“你長大了。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窗外風雨飄搖。

我低頭,看着自己攥緊又鬆開的手指。

終於懂了爸爸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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