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雨水砸在臉上的溫度彷彿瞬間涼透了骨髓。

我靜靜地看着林薇，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林薇顫抖着雙手從泥水裏撈起手機，屏幕已經摔出了裂痕，但她還是死死貼在耳邊，嘴脣劇烈抖動。

“這不可能......阿姨上禮拜還好好地在家裏給我做飯......你們是不是打錯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隱約傳出來，帶着冰冷而殘酷的陳述。

“請問是患者張翠花的家屬嗎？患者由於送醫時延誤了最佳手術時機，且未能按時繳納搶救費用，心力衰竭加重，已於五分鐘前宣告臨牀死亡......”

嘟嘟嘟的掛斷音在暴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林薇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眼神徹底空洞了。

周浩站在一旁，眼珠子亂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行鎮定下來，伸手去拉林薇。

“薇姐，你別被騙了！肯定是陳哥故意找人演戲給咱們看的！”

“現在這社會，買個假號碼演這種戲碼太常見了，他就是爲了逼你還錢，順便找藉口敲詐我！”

周浩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語氣甚至重新變得囂張起來。

“陳哥，爲了這點錢你居然詛咒自己親媽死，你還是人嗎？”

“有本事你帶我們去醫院看遺體啊！要是真死了，我周浩跪下給你磕頭！”

我冷笑了一聲，一步步走到周浩面前。

周浩被我眼裏的寒意嚇得後退了半步，但他仗着林薇還在身邊，挺了挺胸膛。

“你......你想幹甚麼？打人是違法的！”

我沒有動手，只是拿出手機，將剛纔接收到的醫院催繳通知和病危通知單截圖展示在周浩和林薇面前。

上面赫然印着醫院的公章，以及我母親的名字——張翠花。

時間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楚地記錄着我因爲缺錢而被一次次退回搶救申請的殘忍過程。

林薇看到那張蓋着紅章的通知單時，瞳孔劇烈收縮。

“陳默......這是真的？”

“你爲甚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如果早告訴我這麼嚴重，我怎麼可能把錢轉給周浩？！”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朝我咆哮起來，似乎想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的頭上。

“都怪你！你每次打電話都只說要錢要錢，你根本沒說阿姨快不行了！”

“你要是說清楚是救命錢，我怎麼會不給？是你害死了你媽！”

聽着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我壓在心底的火山徹底噴發了。

我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林薇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暴雨中格外清晰。

林薇被這一巴掌打得跌坐在泥水裏，不敢置信地捂着臉。

“林薇，你摸着你的良心問問你自己！”

“我打給你的三十七個電話，你接了幾個？我發給你的十八條微信，你回了一句沒有？！”

“我發語音求你，說我媽急需手術費，讓你把卡里的錢轉給我，你是怎麼回我的？”

我翻出聊天記錄，點開她發的最後一條語音。

手機裏傳出林薇極其不耐煩的聲音：

【陳默你煩不煩啊？天天拿你媽當藉口要錢，周浩今天面試需要買車撐場面，這錢我先用了，少拿你媽來煩我！】

冰冷的語音在空氣中循環播放。

林薇的臉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周浩見狀，臉色大變，悄悄往後溜，準備上那輛新買的越野車逃跑。

我轉身一把拽住周浩的領口，將他整個人死死按在車頭上！

周浩嚇得尖叫起來：“陳默你放開我！這車是我名下的，你砸壞了要賠的！”

“你名下的？”我死死按着他的頭，聲音像從地獄裏傳出來一樣。

“用我給母親籌的救命錢，買着你的車，穿着你的奢侈品，現在我媽死了，你覺得你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周浩瘋狂掙扎，雙手揮舞着想要打我。

“林薇給我的錢！是她給我的！你有本事找她去！跟我有甚麼關係！”

林薇爬起來想要伸手拉我，哭得滿臉是泥。

“陳默......對不起......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你放開周浩，我們好好說......”

“滾！”我猛地一腳將林薇踹倒在地。

“林薇，你不是喜歡給周浩花錢嗎？”

“你不是覺得我天天跑送貨沒出息，比不上這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嗎？”

“今天，我不僅要讓你們把拿走的每一分錢都吐出來，還要讓你們嚐嚐甚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張剛剛掛失並重新辦理的銀行卡，在周浩面前晃了晃。

周浩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陳默你傻了吧？錢早就轉到我賬戶裏支付了車款和首付，你掛失卡有甚麼用？錢已經在我的名下了！”

我看着他蠢而不自知的模樣，嘴角勾起一碗殘忍的弧度。

“你真的以爲，那三十萬是我這三年攢下來的所有錢？”

“你真的以爲，林薇拿走的卡，就是我全部的資產？”

周浩和林薇同時愣住了。

我低下頭，在周浩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周浩，你剛纔用的那張卡，綁定的是我的主賬戶。”

“林薇私自轉賬給你的，不僅是那三十萬，還有我賬戶裏原本用來做投資資產證明的另外一百萬額度！”

“因爲你剛纔急着提車，林薇透支了賬戶的信用墊款，而那個授權協議上，寫的是你的名字和身份證明！”

周浩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眼眶急劇放大。

“你......你說甚麼？甚麼一百萬？”

就在此時，周浩的手機突然劇烈轟鳴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銀行資產風險控制中心的電話。

周浩顫抖着接通，按下了免提。

電話裏傳出客服嚴肅而冰冷的聲音：

“周浩先生您好，檢測到您名下賬戶涉嫌重大非法資金透支與欺詐**易，涉案金額高達一百三十萬元。”

“由於主賬戶所有人已辦理資產凍結與刑事舉報，我們已正式凍結您名下所有資產與車輛，並已將相關材料移交法律程序。”

“請您在兩小時內清償欠款，否則您將面臨嚴重的法律後果及資產清算！”

話音未落，遠處的街角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數輛帶有資產扣押標識的車正快速朝這邊駛來！

周浩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面如土色。

而林薇更是如遭雷擊，呆呆地看着我，彷彿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我整了整被雨水淋溼的衣領，看着癱倒在地上的兩個人，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周浩，這只是個開始。”

“我媽的命，你們拿一輩子也還不起。”

我轉身準備離開，去醫院處理母親的後事。

然而，就在我剛剛邁出兩步的瞬間，林薇突然瘋狂地衝上來，死死抱住我的腿，嘴裏喊出了一句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倒流的話！

“陳默！你不能這麼對我！”

“你媽根本就不是因爲搶救無效死的，她是被人拔了氧氣管！”

“我剛纔接到的第二條短信裏說，拔管子的那個人......就是你親手救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