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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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門鄰居張阿姨是典型的熱心腸。

每次我要丟垃圾，張阿姨都要搶過去，笑的像朵花：

“鄰里鄰居的，順手的事兒！”

“以後有甚麼紙盒子都給阿姨留着，你們年輕人嫌紙盒子麻煩，阿姨能拿去賣錢。”

我當時沒多想。

每次有紙盒子都給她留着。

張阿姨笑着對我說謝謝，每次都順手幫我把家裏垃圾丟了。

整整三個月，張阿姨給我丟了六十七次垃圾。

第六十八次，我摁着張阿姨的手：

“別動，我已經報警了。”

她的臉瞬間變了。

......

搬家那天熱得要死。

我正蹲在門口拆紙箱，一個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哎喲，新搬來的？”

抬頭就看見一張笑得過分的臉。

“我是你對門鄰居，姓張，你可以叫我張阿姨。”

她的目光就越過我，直直落在我身後的垃圾袋上。

眼神發亮。

“這麼多垃圾啊！”

“正好我要下樓，這垃圾阿姨幫你丟！”

作爲一個正常人，我自然不好意思麻煩，直接拒絕道：

“不用張阿姨，我等下自己丟......”

“跟阿姨客氣甚麼！”

她已經彎腰拎起了垃圾袋，動作快得像怕我反悔。

塑料袋在她手裏發出窸窣的聲響。

“這紙盒子是不是也不要了，不要了給阿姨。”

“以後有甚麼紙盒子都給阿姨留着，你們年輕人嫌麻煩，阿姨能拿去賣錢。”

話說完，她根本不給我拒絕的餘地。

拎着大包的東西還有紙盒子，轉身離開。

當時我沒在意。

可從那天開始，我每次扔垃圾都能準時遇見張阿姨。

早上我出門上班，順手丟垃圾，她一定在樓道里。

看到我，手就伸過來。

“給我給我，你趕緊去上班。”

晚上十點半，我下樓扔廚餘垃圾，她一定在單元門口。

“我要去散步，給阿姨吧。”

她說隨意，可我卻越來越難受。

她總能精準地出現在我扔垃圾的每一個時間節點上，誤差不超過兩分鐘。

我試過換時間，沒用。

她像在我家門口裝了感應器。

有一次我故意憋了一整天沒出門，熬到凌晨一點，心想這個點總該清淨了。

我穿着拖鞋，拎着外賣盒和廚餘垃圾，躡手躡腳下樓。

單元門口的感應燈壞了，黑漆漆一片。

我剛把垃圾扔進垃圾桶，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

“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張阿姨站在樓道陰影裏，身上的花襯衫在路燈下泛着慘白的光。

她走過來，語氣裏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責備，

“年輕人熬夜不好，傷身體。”

我沒說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垃圾桶，又抬頭看我：

“下次有垃圾直接給阿姨，阿姨幫你扔。”

凌晨一點。

她是怎麼知道我這個時候會下樓的？

她是沒睡，還是一直在等？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後背一陣一陣發涼。

她真的只是單純幫我丟垃圾嗎？

還是另有所圖......

想到這，我就坐臥難安。

次日，我打開門，張阿姨又等在了門外。

看着我就笑眯眯道：

“小許，今天的垃圾呢？”

我把手中的垃圾遞過去：

“張阿姨，我上班快遲到了，辛苦你了。”

我假裝快遲到，匆忙離開。

轉過身，躲在不遠處，那個角度剛好能看見垃圾桶。

我看着張阿姨下樓。

她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外賣盒、快遞袋、用過的紙巾。

動作熟練，面無表情，和剛纔那個笑眯眯的張阿姨判若兩人。

我縮在消防門後，手心全是汗。

不正常。

一點也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