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昏黑之中,高峰已經忘記自己沉睡了多久。突然襲來的一陣頭痛讓他瞬間恢復意識,雖然人是清醒了幾分,但那種宿醉過後的渾渾噩噩始終揮之不去。
昨天本來是高峰的入職慶典,作爲帝都大學社會學和工商管理雙碩士高材生,早在畢業前就有多家知名企業拋來橄欖枝。
剛離校就拿到不少於年薪三十萬的聘書,酒桌上對領導一番應酬,直接喝得不省人事。
“媽的,以後再這麼喝酒我就是一傻X…”
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後腦勺,高峰罵罵咧咧從牀沿爬起身來。奇怪的是,他卻感覺胃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種翻江倒海。
打了個哈欠之後,眼前陌生環境忽然使人心生警惕,瞳孔不由得猛然縮緊。
剎那間高峰清醒了一大截子,開始驚恐地環顧四周。
斑駁的牆皮糊着幾層報紙、身下的舊板牀墊着幾匹水泥磚,天花板上搖曳的吊扇還在吱嘎作響,最關鍵的是,自己咋穿着一身破舊的汗衫短褲…
“臥槽?這啥鬼地方啊?咋還徹底喝斷片了。”
話雖這麼說,但眼前的景象越看越奇怪,似乎這番破敗情形只在某些老電影裏出現過。
高峰雖然算不上含着金湯匙出生,家庭條件畢竟也還優渥,身邊這一切離自己的生活實在太過遙遠。此刻四周不僅環境迥然,空氣中似乎還瀰漫着久違的泥土味。
疑惑之餘,高峰下意識四處翻找手機,而桌上的嶄新報紙很快引起了注意力。
頭版標題“第十一屆亞運會即將盛大開幕”,下面是一張灰白的附圖。
十一屆?這種幾十年前的事情怎麼會上報紙?高峰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腦袋,赫然發現報紙的發刊時間不對勁。
紙張上分明還有油墨的氣味,然而刊載時間、排版、以及字體都讓人毛骨悚然。
……
情急之下,高峰沒力氣再逃,只能閉緊雙眼祈求老父親手下留情。但眨眼之間,另一個哭天搶地的聲音忽然傳來,高遠山舉起的鋤頭遲遲沒有落下。
“老天爺呀!這日子沒法過了… 嗚哇。”
一嗓子哭嚎之後,高峰趁機眯縫着眼睛,透過手指縫看見自己的救星。
原是母親楊喜春聞聲趕了過來,千鈞一髮之際,她忽然從門口一個撲跪抱住丈夫,否則等老爺子藉着酒勁這一鋤頭砸下來,真不清楚有啥後果。
“攔我幹甚麼?要是真想過日子,必須廢了這小畜生!”
高遠山嘴上這麼說,但在楊喜春的全力阻攔之下,倒也停下手中動作。只不過看他這幅大義滅親的狠勁,滿肚子火氣短時間是消不了的。
楊喜春哭喊之餘,也不忘給兒子使眼色,讓他趕緊出去先躲躲。
高峰當即會意,連滾帶爬竄出大門。眼下父親失去理智,至少要等酒醒了再回來商量。
......
九月的午後依舊烈日炎炎,高峰一路狂奔到巷子外,口乾舌燥之際,下意識從路邊的壓水井裏按出兩股清泉,痛痛快快洗了把臉。
一陣神清氣爽,高峰心裏也想通了不少。雖說這輩子沒了高薪高學歷,但自己的才華還在啊,高峰循着記憶,心情也愈發激動起來,剛纔的苦悶更是一掃而空。
這可是重獲新生啊,既然不甘心失這輩子繼續平庸,何不拼搏一把?只要一身本事能施展開,此生也註定不凡!
一個嶄新的人生機會,可謂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之事,更何況這是穿越到1990年!聯想成立、萬達註冊、上交所正式成立、希望工程揭幕、華爲改組、馬雲畢業…
來到這一年,簡直是老天爺給的崛起機會!
思及此處,又忍不住痛飲了兩大口泉水,心裏那叫一個透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