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一早，五千萬少了三百多萬。

我爸把流水拍在桌上。

“馬上凍結賬戶！才一天，她就把錢轉給一羣不三不四的人！”

江書寧連忙勸他。

“燦燦從小沒見過這麼多錢，一時控制不住也正常。”

聽着像求情，卻把江燦坐實成了敗家子。

我收起流水。

“錢是我給她的，她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我回到城中村時，江燦正在早餐鋪門口數錢。

她把銀行卡推給老闆娘。

“陳姨，欠銀行的八十萬先還了，剩下的修房頂。”

老闆娘連連擺手。

“我就給過你幾頓飯，哪值這麼多？”

“誰報恩了？”

江燦翻開一本卷邊的賬本。

“八歲，一碗餛飩十二塊。”

“十一歲，退燒藥三十六。”

“十三歲，在你家睡一晚，按酒店價算二百。”

“先記着，以後都得還我。”

賬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別人早已忘記的小事。

她又給獨居的趙爺爺交了房租，替修車鋪的啞叔換了工具。

我這才明白，她不是愛錢。

她只是不信一句空蕩蕩的“我對你好”。

只有寫進賬本里的東西，纔不會突然反悔。

我媽和江書寧隨後趕到。

江書寧看着周圍街坊，輕聲提醒：

“燦燦，升米恩鬥米仇。”

“你這麼撒錢，他們以後會一直纏着江家的。”

衆人頓時安靜下來。

陳姨把卡塞回來。

“我們不要了，省得讓人說我們圖你家錢。”

江燦一把按住她。

“我花的是認親費，跟江家有甚麼關係？”

她轉頭看向江書寧。

“他們真圖錢，早把小時候的我賣了。”

“輪得到你教他們做人？”

江書寧眼圈一紅。

“我只是爲你好。”

“巧了，我最怕這四個字。”

老街貼出整改通知，幾家沒有正式合同的鋪子可能被清退。

江燦想買下早餐鋪和旁邊三間鋪子。

我爸在電話裏罵我跟着胡鬧。

我也不知道這些鋪子能不能保住，還是補上了她缺的六百萬。

江燦籤合同時問我：

“賠了怎麼辦？”

“算我的。”

“賺了呢？”

“算你的。”

三天後，正式通知公佈。

老街將改成保留街區，原有商戶可以繼續經營。

江燦沒想轉手賺錢，只跟陳姨他們簽了長期租約。

租金一年一塊。

她還嘴硬。

“等陳姨成爲早餐界首富，我收她股份。”

晚上，我經過她房門，聽見她打電話。

“我哥啊？”

“人還行，就是太有錢了，不知道靠不靠譜，先觀察吧。”

門外另一側，江書寧慢慢收回準備敲門的手。

她看向桌上那份看房委託書。

手機鏡頭對準右下角的簽名。

照片很快被髮給一個陌生號碼。

對面回覆：

“照着這個籤，沒人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