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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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雙雙轉身向圍觀老師解釋：“省資助中心轉來了一份諮詢件。”

“這個學生不通過正常渠道溝通，半夜跑去派出所，說自己騙取國家補助，還帶着村民堵行政樓。”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家庭困難問題了。”

她嘆了口氣，一副爲我操碎了心的模樣。

“姜照月性格偏激，喜歡截取老師的話，再故意把事情鬧大。”

“助學金是育人工作，不能只看誰窮得更難看，還要看學生的品行。”

她說着，替趙明川理了理歪掉的學生會徽章。

“明川成績優秀，還是學生幹部，知道感恩，也懂得維護學校形象。”

“這樣的學生，才值得學校幫助。”

“至於這次諮詢，我回給上面一個滿意答覆。”

趙明川忙往旁邊讓了讓。

“祁老師，您別總替我說話，免得姜同學誤會。”

可我明明看到了趙明川眼裏的得意。

接着一張表被她拍在我胸口。

上面多了兩項材料。

全村證人身份證複印件、家庭近三年收支明細。

我愣了一下，總覺得祁老師在有意無意的偏袒趙明川。

祁老師看我沒動靜，彎起嘴角，又開口道，

“既然你非要較真，那就按最高標準證明。”

“少一張，少一天，都算材料不全。”

村長連忙問有沒有文件規定。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審覈人，我需要覈實真實性，我說需要就是需要。難道就該由你們說了算？”

同村的叔叔阿姨們氣得要理論，我趕緊攔住。

所有人都看向我。

“既然你非要較真，那就按最高標準證明。”

“你不是喜歡按字面理解嗎？那就別怪老師對你嚴格。材料不全就補，少一張都不行。”

“老師說得對，我們聽老師的就好了。”

會計當場打開隨身帶來的鐵皮文件盒。

裏面裝着村裏十年的登記底冊。

祁雙雙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她沒想到我的準備這麼充分。

下一刻，奶奶突然捂住胸口，連人帶輪椅往一旁歪去。

救護車把奶奶送進醫院時，村長跟着去了。

我帶着剩下的人擠在學校複印店，挨個複印身份證。

店老闆聽說來龍去脈，只收了基本的工本費，還給我打了折。

我連聲給老闆道謝。

一百二十七張複印件，摞起來有一本書厚。

村裏不是隻有一百二十七人，是這次聯繫的太倉促，只帶了這麼多。

我還特意給祁雙雙發過消息。

“老師，目前只複印了一百二十七張，剩下的還要繼續嗎？”

她沒回，我認爲不回覆也是一種回覆。

她總不能再說我沒有問過，不符合規定。

但是老師說了，我肯定得做。

午後，我把材料送到祁雙雙辦公室。

趙明川也在。

看見我進來，她立刻把正在修改的申請表用東西蓋住了。

但我眼睛尖，看到了申請表上趙明川的名字。

原來，他是最後一個助學金的競爭者。

這祁雙雙的意思，我差不多是搞明白了。

看見那摞紙，趙明川笑出了聲。

“你不會真把全村人的身份證都複印了吧？”

“老師說要的。”

“祁老師只是讓你提供證人信息，不是讓你搜集村民隱私。”

“可老師說的是身份證複印件，有甚麼問題嗎？”

我轉頭看向祁雙雙，“老師，那您說怎麼辦？”

“我有說讓你全部送來嗎？”

我一臉認真繼續道，

“可是您說少一張都不行的啊。”

辦公室裏安靜下來。

旁邊的老師輕咳一聲。

祁雙雙翻了幾頁，突然把材料推了回來。

“身份證只能證明他們是誰，不能證明他們說的是真的。”

“那怎麼證明？”

“姜照月，凡事都要別人教，你還有沒有獨立思考能力？”

“老師，我確實沒有您專業”

我誠懇的看着她。

“那您告訴我還要補甚麼吧。”

老師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她說少一張都不行，那就得按照規定來。

這句話是實話。

可到了祁雙雙的耳朵裏，她卻覺得像被我頂撞，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想證明貧困，最直觀的就是家庭收支。”

“從你入學那年開始，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要有憑據。”

“買鹽呢？”

“也算。”

“奶奶買止痛藥呢？”

“當然算。”

“自家種的菜怎麼定價？”

祁雙雙被問得捏緊了筆，看我的眼神要噴出火來了。

“按照市場價折算！”

“老師，可趕集的菜價和城裏的不一樣，咱們按哪個市場？”

“姜照月！”

“老師，您別生氣，我這不是在繼續溝通嘛。剛纔我看到申請表上有趙明川同學的名字，我想問問，爲甚麼他不用這麼多資料？”

我萬萬沒想到，祁老師真是一點耐心也沒有。

祁雙雙聽完，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不正常。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情況，別人的隱私少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