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帶朵朵從便利店後門離開。

一路上，她都沒再鬧。

快到小區時，她突然拉住我。

“媽媽，周叔叔是不是壞人？”

“還不知道。”

“那你爲甚麼怕他？”

我沒法解釋彈幕，只能蹲下來，握緊她的手。

“朵朵，你記住。”

“一個大人讓你瞞着媽媽做事，不管他平時對你多好，都別信。”

她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小聲說：

“周叔叔確實不讓方恬告訴別人。”

“告訴別人甚麼？”

“他經常問你的事情呀。”

我心裏咯噔一下。

“問我甚麼？”

“問你幾點下班，爸爸甚麼時候出差，還有外公外婆住哪兒。”

“方恬還問過我，你以前是不是在青苗少年宮工作。”

青苗少年宮。

我腦子裏那根線終於動了一下。

六年前，我確實在那裏做過行政。

只幹了半年。

後來少年宮出了件事，幾個家長鬧得很大，負責人卻死活不肯報警。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又飄過兩條彈幕。

【別坐電梯】

【回家先鎖窗】

我抬頭看了一眼三樓。

我家廚房的窗戶開着。

可我早上出門前，明明關了。

“媽媽？”

朵朵晃了晃我的手。

我沒往樓裏走，直接帶她進了保安室。

劉叔正在吃麪。

“喲，回來啦？”

我把窗戶的事說了。

他放下筷子，有點爲難。

“會不會是你老公開的？”

“他昨晚沒回來。”

劉叔終於收起笑。

他拿上手電和橡膠棍，叫了另一個保安，陪我們上樓。

家門鎖得好好的。

廚房窗戶卻真的開着一道縫。

窗臺上還有半個泥腳印。

劉叔看了半天。

“你家防盜窗沒壞，人進不來。”

“估計是早上忘關了。”

我盯着那枚腳印。

“我們家住三樓。”

“這腳印從外面踩進來的。”

劉叔沒話了。

他幫我檢查一圈，沒發現藏着人。

臨走前，他拍着胸口說：

“有事就按門口報警器。”

“我十分鐘過來。”

十分鐘。

足夠發生太多事了。

我反鎖房門，用餐桌抵住玄關，又把菜刀放進沙發縫裏。

朵朵坐在地毯上，抱着膝蓋。

“媽媽，我害怕。”

我抱住她。

“怕就對了。”

“怕的時候別逞強，喊，跑，砸東西，怎麼都行。”

她吸了吸鼻子。

“那爸爸呢？”

我又給老公打電話。

還是關機。

這時，班主任回了消息。

她說方恬的親生父親常年在外地。

學校登記的緊急聯繫人，是方恬媽媽。

沒有周凱。

我問她認不認識這個人。

班主任沉默了一會兒，發來一句：

【他不是方恬爸爸】

緊接着，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晚。”

是我老公的聲音。

“開門，我手機丟了。”

朵朵從沙發上跳下來。

“爸爸回來了！”

我一把按住她。

門外的人又敲了兩下。

“老婆，快點。”

“我手受傷了。”

聲音很像。

語氣卻不對。

我老公從不叫我“老婆”。

他一着急，就會喊我全名。

我走到門邊，隔着門問：

“咱倆結婚紀念日是哪天？”

門外安靜了。

幾秒後，那個人笑了一聲。

“嘖，至於嗎？”

“孩子還在裏面呢，別把她嚇着。”

朵朵的臉白了。

我捂住她的嘴，慢慢後退。

門把手忽然往下一壓。

一下。

兩下。

有人開始擰鎖。

我拿起手機，剛準備按下報警鍵，屋裏的燈全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