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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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聞翎凌晨一點刷開我家門時，屋裏一盞燈都沒給他留。

他習慣性地按亮錄音室外的呼叫鈴，等了半天，門內沒有聲音。

又按一次，紅燈亮起。

權限已關閉。

“唐梨！”

我從衣帽間探出頭：“半夜叫臨時技術人員上班，要算加班費。”

他站在客廳中央，金綠尾羽收得很緊，臉上還有沒卸乾淨的舞臺亮粉：“別陰陽怪氣，我頭疼，先唱十分鐘。”

“你來找我，還是來找十分鐘？”

“有區別嗎？”

這句話落下來，我最後一點想聽解釋的心也安靜了。

我拖出兩個紙箱，繼續把他的演出服往裏放：“有，你找十分鐘就去買錄音，我今晚不接單。”

季聞翎這纔看見客廳牆邊整整齊齊碼着二十五箱，加上我手邊兩個，正好二十七箱。

全是他這些年陸續搬來，卻從不肯和我同住主臥的東西。

他尾尖一抖：“你要把我的東西扔出去？”

“送回你自己的公寓，今天下午搬家公司來。”

“就因爲蘇喬？”

我把一件綴滿亮片的外套摺好，亮片扎得掌心發疼：“因爲我今天才知道，自己等了四年的伴侶環，在你的資料裏是一張按次結算的工牌。”

季聞翎沉默片刻，走過來壓住箱蓋：“公開伴侶是品牌要求，等這輪巡演結束，我自然會處理。”

“這輪多久？”

“兩年。”

我差點笑出聲：“那兩年後呢？”

“唐梨，你以前沒這麼急。”

他顯然覺得我只是忽然變得不懂事，連語氣都帶上了哄人的敷衍：“我們從最難的時候一起走過來，你還需要一張紙證明？”

我嗓子做過手術，三個月說不出完整句子，季聞翎每天帶飯來陪我聽那些破碎的氣音。

可那份飯我後來還了四年，一場不落替他校準呼吸，名字卻被還到了節目單背面。

“我不需要紙證明愛，但我需要知道，你不會一邊用我的聲音，一邊嫌我的人類身份拿不出手。”

季聞翎的臉色變了：“我甚麼時候嫌過你？”

“那我們明天公開戴環。”

他回答得很快：“不行。”

我點點頭，把他壓在箱蓋上的手移開：“明白了。”

季聞翎被我的平靜弄得煩躁，尾屏控制不住地撐開一小片：“你是人類安撫師，我是純血孔雀，公開共鳴會毀掉我這些年的定位，你怎麼連這點都不懂？”

“我懂，所以我退出你的定位。”

我拿起平板，註銷他在錄音室本地設備上的訪問權限。

舊目錄的平臺賬號彈出提示，說管理員屬於季聞翎團隊，變更需要雙方確認。

他也看見了，神情反而鬆下來：“別折騰了，目錄、巡演和業內資源全綁在一起，你離開我，拿甚麼接項目？”

“拿我自己的耳朵和腦子。”

“那你也得先找到能受得了人類共鳴的獸人。”

季聞翎像抓到了最穩的籌碼：“現在誰願意讓人類掌握呼吸？除了我，沒人會配合你那些麻煩實驗。”

我沒有跟他爭，打開城北救援中心的試用名單。

最上方的申請很短。

岑野，黑豹獸人，原夜間隧道救援員，可做安保和現場救援，夜裏容易驚醒，不接受無償擁抱，閃光環境需提前說明。

最後一欄寫着他的目標。

三個月內通過復職展示。

我按下聯繫鍵：“那就找一個不怕麻煩，也不需要我求着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