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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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孔雀獸人的安撫師四年，所有人包括我，以爲公開伴侶身份只是時間問題。

但實際上，他開屏時，我只能站在門外唱歌。

我想摸一摸他的尾羽，他就側身避開：“人類的手太熱，別碰我。”

可每次直播前，他又會把我叫進隔音室，讓我唱到他不再發抖。

今天品牌負責人塞給我三千元安撫費。

“唐老師辛苦，季老師已經和蘇喬登記了公開宣傳伴侶，今晚鏡頭多，您記得走員工通道。”

我把紅包推回去，第二天簽下了從救援隊退役的黑豹獸人岑野。

登記員跟着上門錄入岑野的住址，順口問季聞翎：“舊住戶權限現在註銷嗎？”

季聞翎盯着岑野搭在我椅背上的黑色長尾。

他手裏的金羽獎盃，啪一聲砸在地上。

......

前一晚，金羽獎直播後臺。

我抱着季聞翎的演出外套趕到後臺時，蘇喬正站在他身後，一根一根替他展開尾羽。

白鶴獸人的手很涼，細長的指尖從翠藍色羽眼上滑過去，季聞翎沒有躲，反而低頭配合鏡頭笑了一下。

直播角標寫着“無外援”，攝影師還在誇：“太般配了，再靠近一點！”

季聞翎看見我，笑意立刻淡了：“別杵在那裏，先把外套送進來。”

我想理平他肩頭翹起的一片小羽。

他偏頭躲開，聲音壓得很低：“說過多少次，人類體溫高，亂碰會讓我煩。”

蘇喬的手還搭在他的尾屏上。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碰就不熱？”

季聞翎眉尖一沉：“直播前別鬧。”

下一秒，他尾屏最外側輕輕一顫，羽眼亂了半拍。

經紀人羅姐拉開隔音室：“唐老師，季老師的驚羽反應要起來了。”

我被推進那間不足三平方米的小屋，門一關，外面的燈光和掌聲全被擋住，只剩耳返里季聞翎越來越急的呼吸。

“聞翎，跟着我，吸氣數四下，停一下，再慢慢吐。”

他沒有回答，呼吸卻一點點追上我的節拍。

四年前他第一次驚羽，也是我蹲在商場幕布後唱到天亮，那時他紅着眼睛說，以後每一場都給我留位置。

如今我的位置隔着一道不透光的牆，連員工牌都得翻過去戴。

耳返里的呼吸終於穩下來，羅姐推門遞給我一個紅封，笑得很客氣：“三千，跟以前一樣，辛苦唐老師。”

我沒接：“甚麼三千？”

她愣了愣：“臨時安撫費啊，季老師的資料一直這麼報，您不知道？”

我胸口像被甚麼輕輕頂了一下，不疼，卻堵得慌：“那未婚妻報在哪一欄？”

羅姐看看走廊，壓低聲音：“季老師和蘇喬已經登記公開宣傳伴侶，今晚還要一起走紅毯，您確實不好出現。”

隔音室的門外忽然傳來季聞翎的聲音：“唐梨，最後一段還沒唱完。”

他沒有詢問，也沒有解釋，只怕自己的尾羽又亂。

我接通耳返，把最後十六拍唱完，直到監測屏上的藍線恢復平穩，才摘下話筒走出去。

季聞翎已經披好演出外套，蘇喬挽着他的手臂等在紅毯入口。

我把紅封塞進他外套口袋：“你的臨時員工費，自己留着。”

他按住口袋，眼底掠過不耐：“你非要在今天計較？”

“我只問一句，你和蘇喬登記的時候，記不記得自己還有個未婚妻？”

季聞翎看見攝影機正在轉向這邊，伸手想把我拉回隔音室：“宣傳合同而已，你明知道我真正能聽進去的只有你的聲音。”

“所以她負責當伴侶，我負責當設備？”

他被我問住兩秒，很快又皺眉：“你先把今晚撐過去，回家再說。”

羅姐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表，熟練地翻到最後：“正好，臨時安撫續約還有兩年，唐老師簽完就能走內部賬，不會再弄出紅包這種誤會。”

我看着表格上自己的名字。

身份那一欄，清清楚楚寫着臨時技術人員。

季聞翎把筆遞給我：“籤吧，別耽誤開場。”

我接過那張表，從中間慢慢撕成兩半：“今晚之後，我不再給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