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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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纔回家。

屋裏一個人都沒有。

我把手機開機，才發現裏面有二十多個未接電話，緊接着，顧沉舟的消息彈出來。

“孩子突然出事，在市一院。”

我立即趕過去，病房門沒關嚴。

還沒走近，我就聽見蘇念帶着哭腔的聲音。

“晚晚一直不接電話，她不會出甚麼事吧？”

顧沉舟明顯一夜沒睡，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最近情緒本來就不好，可能又鬧脾氣，一個人出去躲着了。”

蘇念安靜了一會兒。

“沉舟，以後別讓她送外賣了吧。”

“我們又不缺那幾個錢。”

“她每天早出晚歸，我看着都覺得累。”

門外，我下意識低頭看自己的手。

虎口有一道冬天凍裂後留下的疤，指腹全是厚厚的繭。

顧沉舟卻沉默片刻。

“晚晚心思重。”

“她一閒下來就會想媽，想孩子，再想想你和我到底算甚麼。”

“而且這樣，她自己也會覺得是在贖罪，心裏反而好受一點。”

身邊的護士忽然輕輕咳了一聲。

裏面瞬間安靜下來。

顧沉舟抬頭。

看見我的那一刻，他臉色驟然變了。

“我打了一晚上電話。”

“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瘋了？”

就在他伸手想把我拉進懷裏的時候，蘇念忽然輕輕吸了一口氣。

“沉舟......”

她捂住胸口，臉色很快白下來。

“這裏有點疼。”

顧沉舟身體一僵，下意識回頭。

以前到了這個時候，我會比他更慌。

我會立刻鬆開他的手，會催他：“快去陪她。”

可今天，我沒有動。

我只是看着他：“顧沉舟，你們還有甚麼事情騙我嗎？”

顧沉舟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蘇念也抬起了頭。

兩個人飛快地對視一眼。

顧沉舟隨即皺眉：“又胡思亂想甚麼？”

他抬手想摸我的頭。

“除了當年那一次，我還有甚麼事情騙過你？”

我看着他們，很久才點了一下頭。

就在這時，醫生拿着檢查結果匆匆過來。

“孩子情況不太好。”

蘇念猛地站起來。

醫生神情凝重：“檢查高度懷疑先天性膽道閉鎖，現在肝功能已經受到嚴重影響。”

顧沉舟臉色瞬間白了。

“能治嗎？”

“先進一步評估。如果手術效果不好，或者肝損傷繼續進展，就要考慮肝移植。”

蘇念腿一軟，顧沉舟立刻抱住她。

我站在旁邊，看着他們懷裏那個小小的孩子。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窩在媽媽懷裏，顧沉舟坐在旁邊。

那時我還會撒嬌：

“以後我生寶寶，你們兩個都得最疼我，不能只顧孩子。”

媽媽刮我的鼻子。

“傻丫頭，你永遠排第一。”

顧沉舟笑着把我抱過去。

“聽見沒有？孩子都得排你後面。”

如今他們都有了真正該疼的人。

我忽然覺得，也挺好的。

“顧沉舟。”

他慌亂中抬頭。

我輕聲說：

“我們離婚吧。”

他愣了足足幾秒，臉色驟然沉下去。

“現在甚麼時候？你非要這時候鬧？”

我看了一眼蘇念懷裏的孩子。

“我沒鬧，孩子總要上戶口，別讓他做私生子了。”

顧沉舟死死盯着我。

“我說了，我不會娶她。”

我卻笑了笑。

“沒關係。”

“房子、錢、顧太太的位置，你們想要甚麼，我都給。”

“反正這些年，我欠你們的已經夠多了。”

“這一次，就當我再還一點。”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顧沉舟叫了我一聲，我沒有回頭。

走到拐角時，卻聽見剛纔那個醫生和同事低聲商量。

“才這麼小，真走到移植那一步太遭罪了。”

“**供肝會不會快一點？”

“得有合適的成年供者，還要先做系統評估，不是誰想捐都能捐。”

我腳步慢慢停住。

過了很久，我轉身走回去。

我擦乾臉上的眼淚，輕輕開口

“請問......我有資格做供者評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