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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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顧沉舟出軌那晚，我吞下了整瓶AM藥。

意識消散前，我聽見媽媽說：

“你是我拿命生下來的孩子。只要你能活，我這條命，隨時都能再給你一次。”

那晚，她真的來救我了，卻在路上出了車禍，被判定腦死亡。

她的心臟，恰好移植給了顧沉舟的情人蘇念。

我醒來後，發瘋了一樣撲向她。

可顧沉舟卻紅着眼將我按住：

“是你害死了媽，難道還要抹S她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種方式嗎？”

蘇念拉過我的手，輕輕按在胸口。

掌心下每一次跳動，都像媽媽在求我別傷害她。

從那以後，我不敢再恨。

蘇念心口疼，顧沉舟便整夜抱着她。

她的抗排異藥一盒十幾萬，我就白天送外賣，晚上替人畫稿。

她懷孕後，蘇念只要皺眉捂住胸口，我就得立刻跪下認錯，因爲顧沉舟說媽媽的心受不得刺激。

每次撐不住，顧沉舟都會溫柔提醒：

“對她好一點，就當彌補你對媽的愧疚。”

我只能把耳朵貼在蘇念胸前，小聲哀求：

“媽，我聽話，你別再離開我。”

直到孩子滿月那天，我接到一單外賣。

顧客備註：去醫院取抗排異藥，送到雲庭酒店八號包廂。

我冒雨取藥送過去。

推開包廂門，媽媽正抱着蘇唸的孩子，笑着教他叫外婆。

蘇念胸前光潔如初。

顧沉舟替媽媽倒茶：

“這三年，辛苦您一直裝死。”

媽媽搖頭：

“我不這樣騙她，她不知道要怎麼欺負念念呢，只要念念幸福，我做甚麼都願意。”

.......

我站在包廂門外，卻怎麼都沒有力氣推開門。

媽媽的聲音再次響起。

“孩子都滿月了，你到底甚麼時候跟晚晚離婚？”

“難道真讓孩子頂一輩子私生子的名頭？”

我渾身一僵。

很久之後，才聽見顧沉舟開口。

“我不會跟晚晚離婚，我得對她負責。”

媽媽卻笑了一聲。

“念念把媽媽讓給她二十多年，你爲了救吞AM藥的她，命都差點搭進去。”

“真要算賬，她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彎下腰劇烈地咳了起來。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媽媽說得很對。

我又有甚麼資格怪她們呢？

看見他們這麼幸福，我其實應該高興的。

我輕輕把藥放在地上，轉身離開。

這三年我幾乎沒有這樣閒過。

早上六點起來接第一單外賣，晚上十一點回家，再打開電腦畫稿。

因爲每多掙一塊錢，蘇念就能多喫一天藥。

媽媽那顆心，就能多陪我一天。

等我回過神，已經站在墓園門口。

這三年，我來過太多次。

第一年生日，顧沉舟答應陪我喫飯，最後卻因爲蘇念心口疼，在醫院守了一整晚。

我一個人買了塊小蛋糕，坐在墓碑前說：

媽，沒關係，他是在照顧你的心。”

流產那天，我從手術室醒來，顧沉舟去陪蘇念。

我一個人打車來到這裏，抱着墓碑哭得喘不上氣。

我說：“媽，寶寶沒有了。”

“你如果看見他，替我抱抱他好不好？”

我一直以爲，她聽得見。

所以不管顧沉舟有多少次選擇蘇念，不管我一個人有多難熬，我都覺得自己不是沒人要。

我還有媽媽。

我抬起手，一遍遍摸着照片上她的臉。

直到天一點點亮起來，我才突然意識到。

原來這三年，這裏根本沒有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