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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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層層高牆守衛森嚴，彷彿是爲了防甚麼人。

我攥緊和離書，揚聲開口：“我尋沈墨言，我是他正妻沈夫人。”

幾名僕役相視嗤笑，言語輕賤：

“胡說八道甚麼，沈公子心尖人是院內林婉兒姑娘，哪裏來的甚麼正妻？”

他們上下打量我一身素衣，滿臉鄙夷：“瞧你粗布衣衫，鄉野婦人，誰信你的謊話！”

我緊咬下脣，立在門前不肯退讓。

不多時，管家模樣的老者自內院走出，同僕役低聲耳語幾句。

衆人當即抄起木棍：“公子說了，從不認得甚麼宋輕月，速速滾出去！”

話音未落，幾人合力將我狠狠推倒在地，木棍徑直朝我身上揮來。

“住手！”

急促馬車軲轆聲響止住衆人動作。

許明月快步下車，伸手將我扶起，語氣滿是失望：

“你害得婉兒落胎，明知沈墨言不願見你，何苦再來自取其辱？”

我抿脣不語，不肯辯駁。

許明月輕嘆一聲：“罷了，你隨我入內。”

僕役盡數放行，穿過數重院門，抵達雕樑畫棟的待客廳堂。

一進門，我渾身僵住。

廳內賓客滿座，觥籌交錯，處處紅綢喜燭，一派喜慶婚典光景。

廳堂正中，高懸着沈墨言與林婉兒的大幅合婚畫像。

分明是二人成婚喜宴。

昔日往來商行友人、至親同窗，從前個個鄙夷林婉兒私相授受、不知廉恥，此刻卻盡數上前拱手道賀。

餘光裏，沈墨言瞥見我的身影，身形一僵，撥開滿堂賓客朝我走來。

“是許明月帶你進來的？”

我沉默不言，他無奈嘆氣：

“婉兒隨我多年無名無分，如今又痛失孩子，我不過辦一場喜宴爲她沖喜。”

“今日是她大喜之日，你不要在這裏鬧事。”

說罷他伸手想要撫我的發頂，我猛地側身避開。

他懸在半空的手驟然停滯，眼底轉瞬覆上一層濃重嫌惡：

“說吧，這次又想要甚麼，上等珠翠、臨江別院，還是沈氏商行股份？”

心口驟然撕裂般疼。

從前我每回撞破他私會，許明月都勸我，想要攥住男子心意，便要拿捏他身家財物。

因此每一次爭執，她都替我漫天索要貴重財物。

沈墨言次次盡數答應，看向我的眼神，卻一天比一天冷淡厭棄。

我握緊懷中和離書，正要開口，林婉兒猛地朝我撲來。

清脆一聲響，她揚手狠狠扇在我臉頰。

她眼眶通紅，死死瞪着我，字字淬毒：

“不愧是外室生的女兒，和你生母一般心腸歹毒，上不得檯面！”

心口轟然一震，我眼眶瞬間泛紅：“我母親不是外室！”

沈墨言快步上前，將林婉兒護在身後，厲聲呵斥我：

“夠了！你還要鬧到何時？”

眼底翻湧的不耐與厭棄幾乎要溢出來。

我怔在原地，下一瞬，一道力道狠狠將我推倒。

換上伴娘襦裙的許明月立在一旁，神色冰冷：

“你生母當年插足他人姻緣，便是毀了婉兒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