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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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第九次爲了溫言深的貓丟下我和女兒後，我們學乖了。

她帶着溫言深和那隻貓出雙入對，上熱搜，登雜誌，我不聞不問。

她把小滿最寶貝的畫冊撕碎給貓墊窩，女兒也不哭不鬧。

直到女兒被那隻貓追得滾下樓梯，磕出腦震盪送進急診，柳如煙才趕來。

“江野！爲甚麼不通知我？我也是小滿的媽媽！”

我在搶救室外坐了一夜，此刻看着她，語氣平靜。

“沒甚麼大事，輕微腦震盪，觀察兩天就能出院。”

“知道你忙，小滿會理解的。”

柳如煙猛地一怔。

“腦震盪這麼嚴重，你跟我說沒事？你怎麼當爸的！”

她想發火，卻被周圍的議論聲絆住。

“賀總還是和溫先生配，要不是當年他出國，哪輪得到江野這種喫軟飯的。”

“就是，上不得檯面，連個孩子都看不好。”

柳如煙皺起眉。

“我和溫言深甚麼都沒有，我只把他當弟弟！”

我點點頭。

“我信你。”

“小滿是被元寶追得摔下樓的，我知道那隻貓是溫先生的命，所以沒敢告訴你，怕你們爲難。”

柳如煙臉上閃過一絲慚愧。

“我會給小滿找最好的醫生。”

“元寶是如言的命，你知道的，他有心理疾病。”

“柳總,我能理解，孩子以後也會改口叫阿姨的。”

她急了。

“你心裏彆扭就鬧出來，別裝模作樣還帶着孩子一起！”

我點點頭。

“好的，我知道了。”

我不準備鬧了。

去意大利的機票已經出票，五天後，我們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

小滿半夜醒來，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

“爸爸，別告訴媽媽我住院了，我怕她怪我。”

柳如煙正好推門進來。

她聽見了，走到牀邊後嗓子發緊。

“小滿，媽媽不用陪元寶，媽媽陪你。”

小滿看了她一會兒，往我身後縮了縮。

“阿姨。”

柳如煙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比病牀上的小滿還要白。

她還想說甚麼，手機響了。

溫言深的聲音帶着哭腔，大得傳滿整個房間。

“如煙姐，元寶吐了，你快來看看它，我害怕。”

她看了看牀上的女兒，又看了看手機。

“你們等我，我很快回來。”

她替小滿掖了掖被角。

“媽媽給你帶草莓蛋糕。”

小滿沒說話。

她對奶油過敏，從小連蛋糕上的奶油花都要挑掉。

她記不住。

她走得很快，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小滿望着門口，忽然問我。

“爸爸，阿姨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摸摸她的頭。

“她不是不喜歡你，她只是有更喜歡的東西了。”

凌晨，溫言深發了條朋友圈。

【有你在，我甚麼都不怕。】

配圖是柳如煙給元寶喂藥的側臉，皺着眉，專注又溫柔。

我給他點了個贊。

出院那天，柳如煙沒來接。

回到家我才知道，她不僅沒來接，還把主臥騰給了溫言深和元寶。

我們的行李被打包成兩個箱子，堆在北面次臥的門口。

摘結婚照的時候，我在下面看着。

掛了八年的照片取下來，牆上留下一塊發白的長方形。

柳如煙正好經過，接過相框。

我以爲她要說甚麼。

她只是用袖口擦了擦灰，遞給管家。

“收好，別磕壞了。”

然後轉頭對我解釋。

“溫言深看見婚紗照會觸景生情，你大度一點。”

我大度一點。

這句話她說了八年。

名煙好酒是，現在婚房也是。

我問她。

“柳如煙，我大度到最後，還剩下甚麼？”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你還有我。”

晚上，她破天荒給我煮了碗麪，臥着荷包蛋。

這門手藝是當年爲我練的。

我剛拿起筷子，溫言深抱着元寶下樓。

“好香呀。”

柳如煙把面推到他面前。

“你先墊墊，鍋裏還有。”

鍋裏沒有了，她就煮了一碗。

溫言深吃了兩口，把碗放在地上。

“元寶也想喫。”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青瓷碗，我看着元寶埋頭在裏面舔。

柳如煙沒有攔，甚至還笑了。

“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我起身上樓。

小滿在房間等我，從書包裏掏出半個麪包。

“爸爸，學校發的點心，我給你留的。”

麪包已經有點幹了，我就着熱水喫完了。

那晚柳如煙進來過，從背後抱住我。

“別跟我置氣，等溫言深病好了，我就送他們走，我們好好過。”

聞着傳來的貓腥味，我淡淡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