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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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公是國際航線機長。

結婚五年，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過生日，一個人跨年。

他的行程，我也只敢通過航班動態偷偷確認。

直到那天，我刷到一條爆火街頭採訪。

【機長跨越萬里奔赴愛人，這纔是異地戀該有的樣子。】

鏡頭裏，我老公穿着機長制服，低頭替一個女孩整理圍巾。

記者問他：

“常年飛行，最難熬的是甚麼？”

他看着女孩，笑得溫柔。

“明明很想見她，卻只能隔着萬米高空想念。”

記者又問：

“那每次落地後，你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甚麼？”

他沒有猶豫。

“去見她。”

“她在哪裏，哪裏就是我的終點。”

視頻下面，所有人都在羨慕。

可我盯着屏幕，久久沒有動。

就在幾分鐘前，我還在看他的航班動態。

頁面顯示他的航班剛剛落地。

原來，他飛過那麼多城市。

卻從來沒有飛向過我。

......

我點開那個女孩的主頁。

簡介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和機長先生的異地日常。】

我一條條往下翻。

翻到第三條時，指尖停住了。

視頻裏，她舉着一個登機牌套，對着鏡頭笑得很甜。

“他送我的，說很適合我。”

我把畫面放大。

登機牌套的邊角，有一枚很小的銀色扣。

我認得。

那年聞硯川剛升國際線，總是丟三落四。

我怕他出差不方便，給他訂了一整套出行用品。

登機牌套，連收納袋都是同一個系列。

我挑了很久。

還在卡片上寫，祝聞機長每一次起落平安。

原來他不是丟了。

只是順手送給了別人。

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聞硯川發來消息。

“落地可能會晚一點，別等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已經黑透了。

客廳那盞燈還亮着。

這些年，只要他說夜航，我都會給他留一盞燈。

好像這樣，他無論多晚回來，家裏都有人等。

我慢慢打字。

“你還記得三年前那次惡劣天氣備降嗎？”

他回得很快。

“怎麼突然問這個？”

“都過去了，別亂想。”

我敲下最後一句。

“我終於知道，那天晚上你降落在哪裏了。”

消息發出去後，對話框安靜了很久。

我沒有再等。

起身走到玄關，把客廳裏那盞燈關了。

第二天，我去了程芮安常拍視頻的那家機場主題餐廳。

剛進門，前臺就笑着迎上來。

“是來拿聞先生寄存的箱子嗎？”

我還沒開口，她已經轉身去了後面。

很快，一隻銀灰色行李箱被拖了出來。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收緊。

那是聞硯川晉升機長那年，我送他的箱子。

側面原本有一塊銅牌。

上面刻着我們的結婚日期。

現在，那塊銅牌被一張卡通貼紙蓋住了。

前臺把箱子推到我面前，語氣熟稔。

“聞先生對女朋友真好。”

“這箱子一直放在我們這邊，說她轉機的時候方便。”

我抬眼看她。

“女朋友？”

前臺愣了一下，大概以爲自己說錯了話，笑容僵了僵。

“就是經常和聞先生一起來的那位小姐。”

“他們每個月都會過來，晚班機前來得最多，常在包廂裏坐很久。”

我問。

“每個月都來？”

“對啊。”

前臺點頭。

“聞先生每次都提前訂位置。”

我拿出手機，對着箱子拍了一張。

前臺遲疑地看着我。

“要不我先問一下聞先生吧。”

“畢竟是他的東西。”

她電話剛撥出去，我的手機就響了。

我看着面前那隻箱子，輕聲問。

“你不是在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