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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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說我是侯府假千金。

真千金被找回那天，我主動讓出院子、首飾、婚約，搬去偏院。

我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所以不爭。

直到侯府祖母病危，國師說必須有一個女兒入藥廬試毒三年。

真千金哭着說她怕疼。

父親便看向我。

“心心，侯府養了你十五年，如今也該你報恩。”

我進了藥廬。

三年裏，我替祖母試了九百七十六種藥，疼到頭髮一夜白盡。

出關那日，我本以爲自己總能換來一句辛苦。

卻聽見門外婆子閒聊。

“心心小姐還不知道吧，她根本不是抱錯的，她纔是侯府親生的。”

“三年前夫人捨不得讓青青小姐試毒，才故意說心心小姐是假千金的，真是作孽啊。”

“那沒辦法，誰讓青青小姐聰明，總是鼓搗一些稀罕物呢。”

“小少爺也是倒黴，發現了這事，剛跑來藥廬報信，就被大少爺失手打死了。”

我扶着門框，笑出了眼淚。

原來我讓了三年，忍了三年，報恩報到最後。

竟是在替冒牌貨續命。

藥廬裏的毒我都嘗過了。

現在，也該輪到他們嚐嚐了。

......

“兩位媽媽聊得這般熱鬧，不如說給我也聽聽？”

“哐當！”

婆子手裏的瓜子碟，砸在青石板上。

我扶着門框，慢慢跨出那扇封死了三年的藥廬大門。

兩個婆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們死死盯着我垂在肩頭的頭髮。

那裏原本是一頭烏黑青絲，如今卻白得像枯草。

“心......心心小姐......”

胖婆子拼命把頭往地上磕。

“老奴剛纔是胡說八道，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我垂下眼眸。

心底那股恨意，被我死死壓在喉嚨深處。

我鬆開門框，身子故意晃了晃，劇烈地咳嗽起來。

“兩位媽媽在說甚麼胡話？”

我抬起頭，眼神茫然又虛弱。

“我這三年在藥廬裏，耳朵被毒藥燻得有些背了，你們剛纔......說了甚麼？”

兩個婆子猛地僵住。

她們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沒......沒甚麼！”

胖婆子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老奴是在說，小姐您終於出關了，侯爺和夫人可想死您了！”

“是嗎？”

我扯開乾裂的嘴脣，露出一抹笑。

“我也想他們。”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我的心心啊！”

母親的哭喊聲率先響起。

緊接着，一羣人浩浩蕩蕩地湧進了這座荒涼的偏院。

威嚴的父親，還有滿臉不耐煩的哥哥。

以及，被他們簇擁在正中間的青青。

母親幾步跨上臺階，張開雙臂就要抱我。

但在看清我那滿頭白髮時，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眼底那抹嫌惡，刺痛了我的眼睛。

“你......你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我看着我的親生母親，心頭冷笑連連。

爲了保全那個假貨，她把自己的親生骨肉送進煉獄。

現在卻嫌我醜？

我低下頭，一副怯懦模樣。

“讓母親受驚了，是女兒不孝。”

父親皺着眉頭打量了我一眼。

“既然出關了，就好好休養。”

“你祖母吃了你試過的藥，身子已經大好了，你這次報恩，做得不錯。”

我死死攥緊藏在袖子裏的拳頭。

報恩？

我替一個裝病的老太婆試了九百七十六種劇毒。

他們管這叫報恩！

“姐姐好可憐啊。”

青青親暱地挽住哥哥的胳膊，上下掃視着我。

“早知道試藥會把頭髮變白，當初我該替姐姐去的。”

她嘆了口氣，眼眶微紅。

哥哥立刻反手握住青青的手，滿臉心疼。

“青青，胡說甚麼，你怎麼能去那種鬼地方受苦！”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冰冷。

“侯府養了她十五年，她替你試藥是天經地義的。”

我安靜地聽着親哥哥的辱罵，心臟像是被鈍刀子一點點割開。

這就是我的血親。

我抬起頭，目光在他們每一張臉上掃過。

最後，我裝出滿眼期盼的樣子，輕聲開口。

“父親，母親，小弟呢？”

空氣瞬間死寂。

剛纔還趾高氣揚的哥哥，臉色猛地一變。

母親的帕子掉在地上。

父親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青青更是直接往哥哥身後縮了縮。

我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哥哥的眼睛。

“小弟知道我今天出關，他最黏我了，怎麼沒來看我？”

哥哥被我盯得後退一步。

“那個小畜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