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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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從安是重度迴避型依戀，我卻是討好型人格。

我們戀愛三年，就分房睡了三年。

紀念日那天，我特地訂了情侶套房慶祝。

他知道後說我太粘人，直接失聯了六天。

我無數次撥打他的電話，在對話框裏一次次道歉認錯。

依然得不到他哪怕一個字的回應。

直到第七天，他的小青梅柳芸曬出一條房車露營的朋友圈。

“期待已久的露營終於實現啦，季總不愧是暖男，連被子都曬得香香的。”

視頻中露出房車上的雙人牀，牀上只有一牀被子。

季從安拉過被子一角裹住柳芸沒穿襪子的腳。

“當心點，別感冒了。”

我自虐般反覆觀看那個視頻，想要將他這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刻進腦海。

眼淚一次一次模糊我的眼睛，我又一次一次慌忙抹去，生怕錯過一秒。

原來他並不討厭粘人，也不是不能睡一間房。

只是他的迴避型依戀，僅對我可見。

既然他有不願意迴避的人，那我也不想再當他的討好小姐了。

......

第八天一大早，季從安回來了。

他看了眼我在廚房忙活的身影，語氣平淡如常。

“道歉我看到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和別人睡一起，太親密了。”

“這次就當給你長個記性，下不爲例。”

手裏的勺子倏然磕在玻璃杯上，我像是個雕塑一樣僵在了原地。

每次我想拉近彼此的距離，他都會說太親密了。

去年情人節看電影我選了連坐，他拉黑了我五天，說是讓我長個記性。

那天柳芸曬出了季從安陪她去看演唱會的票根，兩張VIP區連坐。

上個月降溫我披了下他的外套，他直接給衣櫃上了鎖，說是讓我注意邊界。

那天柳芸突然來了大姨媽，他二話不說脫下西裝系在了她腰間。

這次我不過是訂了間雙人牀，他再次失聯，卻跟柳芸在房車上同吃同住三天。

那張雙人牀的視頻像碎片一樣在腦子裏炸開。

我想問他爲甚麼他跟柳芸能睡在一張牀上，而我作爲女朋友卻不行？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我看到柳芸發的朋友圈了，這幾天玩得開心嗎？”

他身形一頓，黑着臉把鞋踢在了玄關，語氣嚴肅起來。

“陸暖，我說過，不喜歡別人視奸我。”

“小芸閨蜜臨時爽約，我擔心她一個人露營不安全才去陪她，我們只是朋友，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不過是句正常的詢問，在他眼裏卻成了陰陽怪氣。

就算這次是擔心她，那上次呢？上上次呢？

我深呼一口氣，刻在骨子裏的的討好還是讓我說不出質問的話。

“季從安，我沒有陰陽怪氣——”

視線落在季從安身上，我才注意到他的脖頸上空空如也。

“你的精油項鍊呢？”

他摸了摸脖子，心虛地躲開了我的眼神。

“小芸這幾天老睡不好，這精油好用，我就給她了。”

“給她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條項鍊他戴了三年，裝着我親手調製的精油。

他說一聞到那味道就會想到我。

“季從安，那是我送給你的，怎麼能送給別人？”

他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一條項鍊而已，你再做一條不就好了，別小題大做，我不想跟你吵。”

一句話堵住了我的嘴，他轉進回了次臥。

“嘭”的一聲，留我呆滯地站在廚房久久未回過神。

季從安有偏頭痛的毛病，每個月我都親自上山採了草藥回來做成精油，緩解他的頭疼。

從市區到山裏，來回倒兩班公交再步行一個小時。

草藥採回來後研磨，浸泡，蒸煮，過濾，再到最後裝瓶，至少要花費一個月。

三年，從未間斷。

就算我們冷戰，這條精油項鍊他也從未摘下來過，連別人碰一下都不肯。

每次聽到他說：

“暖暖，你做的精油不錯，我的頭果然沒那麼疼了。”

就算再累我也覺得值得。

可現在，他把精油項鍊送給了柳芸。

一千多天的奔波和辛苦，變成了他嘴裏的“一條項鍊而已”。

也是，這三年，我習慣了沒有底線的付出。

而他，也從未在意過我的疲憊。

以前我以爲只要我們好好的，我多付出一點沒甚麼。

現在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會疼人，只是柳芸纔是那個例外。

我想跟他好好聊聊，走過去敲門，明明人在裏面，卻沒有回應。

冷戰又開始了。

十分鐘後，季從安換好衣服出來去了公司。

透過門縫，衣櫃上掛着的那把鎖像是一根針扎進了我的眼裏。

我忽然覺得有點累了。

做完最後這批精油，我把所有工具掛上了二手網站。

三年來，我傾注了太多精力在季從安身上，但他的迴避就像一把鎖，永遠橫在我們中間。

現在，我想收回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