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媽媽是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前世她認祖歸宗，執意帶我一起回家。

可帶着我這個拖油瓶讓她失去了聯姻價值，

更在偶然的DNA對比中爆出我親生父親竟是外公家的死對頭。

外公震怒，把我們母女掃地出門，

將家族資源全給了假千金。

媽媽帶我流落街頭，慘死寒冬。

再睜眼，我回到了豪門來和媽媽認親的那一天。

媽媽朝我伸出雙手：

“囡囡，走，跟媽媽一起回家。”

看着她年輕鮮活的面容，我狠下心，一把推倒她。

“我不走！”

“你回去也是給假千金當受氣包，電視劇裏都這麼講。”

“我纔不要跟你一起寄人籬下！我沒有你這麼窩囊的媽媽！”

媽媽以爲我在賭氣開玩笑，

我就當衆摔壞她最珍惜的手鐲。

她捧着外公留給她的手鐲殘骸，紅了眼眶，心碎地離開了。

我死死捂住嘴，把哽咽吞下。

媽媽，再見了，我希望你幸福。

......

離開媽媽後，我靠着撿破爛和洗盤子熬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這天，餓了三天的我，蹲在餐廳外盯着殘羹。

透過玻璃，我居然再次見到了媽媽。

她珠光寶氣，正溫柔地替身邊的小女孩切牛排。

我抬起髒污的手，小心翼翼地描繪她的輪廓。

猝不及防間，她抬起頭跟我對視。

餐廳門被猛地推開。

她衝出來，冷嗤一聲：

“當年嫌跟我回去受氣，這就是你給自己選的好日子？”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抬起頭，對上她那雙充滿怒火又夾雜着複雜情緒的眼睛。

她穿着高定風衣，頸間的鑽石項鍊在路燈下閃得刺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油污的破棉襖，下意識地將凍得開裂的手往背後藏了藏。

“是啊，我選的。”

我嚥下喉嚨裏的酸澀，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無賴的笑。

“就算在外面撿垃圾，也比跟着你回去寄人籬下強。”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

她咬着牙，胸口劇烈起伏。

這時，餐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剛纔坐在她身邊的小女孩跑了出來，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媽媽，這個要飯的姐姐好臭呀，我們快回去吧，牛排都要涼了。”

小女孩嫌惡地捂住鼻子，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這聲“媽媽”叫得清脆又甜蜜，刺得我眼眶一陣發熱。

我掐住掌心，利用疼痛讓自己清醒。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現在過得這麼好，又何必跑出來對着我這個叫花子大呼小叫。”

“你就不怕被你那些豪門親戚看見，丟了你的臉嗎？”

媽媽被我的話激怒，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許安然！你非要這樣氣我是不是？”

她的力氣很大，掌心的溫度透過我薄薄的袖口傳來，燙得我渾身發顫。

前世，也是這雙手。

在那個大雪封路的寒冬，她緊緊抱着發高燒的我，跪在林家別墅的大鐵門外。

“爸！求求您救救囡囡！只要您救她，我甚麼都答應您！”

“她也是您的外孫女啊！”

可回應她的，只有林家管家的一盆刺骨冷水。

“大小姐，老爺說了，您帶着這個孽種，就永遠不是林家的人。”

那個冬天，我死在了她的懷裏，而她也在絕望和寒冷中嚥了氣。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她來接我的那天。

我知道，如果不推開她，她就會重蹈前世的覆轍。

所以我寧可自己爛在泥裏，也要把她推上那座金字塔。

“放手！”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因爲動作太大，整個人踉蹌着摔倒在雪地裏。

剛好壓在了一個碎玻璃碴上，掌心頓時流出鮮血。

媽媽眼神一緊，下意識地想要彎腰扶我。

“你這孩子怎麼......”

“別碰我！”

我厲聲打斷她，自己撐着地面爬起來。

我隨手把掌心的血往衣服上蹭了蹭，抬頭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應該跪下來求你，求你帶我回那個金字塔頂端？”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

“你那點施捨，還是留給你的寶貝新女兒吧。”

媽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痛惜瞬間被冰冷覆蓋。

她深吸一口氣，從限量版包包裏拿出一沓厚厚的現金。

“啪”的一聲。

她將錢砸在我的面前。

粉紅色的鈔票散落了一地，沾上了地上的髒雪。

“許安然，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別在我眼前出現。”

“這些錢，就當是我施捨給乞丐的！”

小女孩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媽媽，我們進去吧，爸爸還在裏面等我們呢。”

爸爸？

我順着玻璃窗往裏看，一個氣質沉穩的男人正微笑着看向這邊。

原來，她不僅有了新女兒，還有了一個愛她的丈夫。

真好啊。

前世那個悽慘的結局，終究是被我徹底改變了。

“好，我們進去。”

媽媽沒有再看我一眼，牽着小女孩轉身走回了餐廳。

門關上的那一刻，隔絕了所有的溫暖和香氣。

我站在寒風中，看着滿地的鈔票，沒有動。

我知道，她其實是想用這種方式給我留點錢，怕我餓死。

她只是嘴硬，心裏終究是有我的。

可是我不能拿。

拿了，就會有牽扯。

我轉過身，拖着麻木的雙腿，一步步走進了黑暗的小巷。

直到離得足夠遠，我才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滑坐在地。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沒關係的，許安然。

只要媽媽能在那座明亮的餐廳裏笑，你一個人爛在黑夜裏又有甚麼關係。

寒風呼嘯着灌進領口，胃裏的絞痛如期而至。

我蜷縮成一團，意識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