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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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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在精神病院關了三年,我終於重見天日。

出院那天,門口站着來接我的妻子和女兒。

而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也是她們。

女兒頭埋得低低的,不敢與我對視。

妻子扯着一抹僵硬的笑,上前想挽我的胳膊:

“老公,跟我們回家吧,家裏都收拾好了。”

我冷眼掃過二人,沒有應聲。

就在這時,一輛勞斯萊斯轟鳴着駛來。

車窗降下,昔日病友倚在車門上,拿着鏟子朝我揮手:

“大兄弟跟我走,我們一起挖金子去!”

1.

我沒看蔣舒然母女一眼,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蔣舒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越,他是誰?”

“他讓你走,你就跟他走?”

女兒江可寧也帶着哭腔喊我,我頭都沒回。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嘈雜。

車開到拐角,陸崢把鏟子扔到後座,扔過來一個文件袋:

“三年前你換了我那碗下了藥的飯,救我一條命。”

“我陸崢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

“這兩座金礦,手續全齊,現在是你的了。”

“全給你當作報仇的底氣,夠不夠?”

我拆文件袋,翻到轉讓合同那頁,我的名字已經簽好了,只等我按手印。

陸崢一邊開着車,一邊說:

“想怎麼做,我全兜着。”

“是直接衝回去把那三個雜碎的腿打斷,還是慢慢玩?”

我在合同上按了手印,又把文件收好。

“她們送我進去三年,我得連本帶利討回來。”

陸崢扔給我一個微型錄音筆:

“這東西你可能用得上。”

“我找了最好的律師,證據夠了直接就能把他們送進去。”

我把東西戴好:

“嗯。”

“前面那個路口停車吧,我回去住。”

陸崢挑眉:

“你不怕她們又給你送回去?”

我擺擺手,笑着說:

“她們現在有求於我,不會這麼做的。”

“陳樂川上個月酒駕撞死人,正愁找不到人頂包,我這個‘精神病人’剛好是最好的替罪羊。”

陸崢豎了個大拇指:

“行,有事喊我,隨叫隨到。”

下車後我打了個車,報了我家的地址。

回到家,開門的時候,蔣舒然正靠在沙發上打電話,語氣嬌嗔:

“哎呀樂川,你別急。”

“他就是抽風了。”

“來接他的那個人也瘋瘋癲癲的,看着不像甚麼好人。”

“他沒地方去,肯定會回來的,頂包的事黃不了......”

看見我站在門口,她嘴裏的話瞬間卡殼。

她趕緊掛了電話,臉上擠出笑:

“老公?你怎麼回來了?”

“快進來。”

江可寧從房間出來,看見我嚇得往後縮了一步。

我換了鞋,走到沙發上坐下,沒說話。

蔣舒然湊過來,故意放軟語氣試探我:

“老公,你剛纔去哪了呀?”

“你這纔出來,可不能給我闖禍。”

“你要是不乖,我可就叫醫生把你送回精神病院了啊。”

我聽見“精神病院”四個字,像是應激了一樣,抓過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哐當”一聲,玻璃碴濺得滿地都是。

江可寧嚇得尖叫一聲,躲到蔣舒然身後。

她拽着蔣舒然的衣角小聲說:

“媽,我爸不是真瘋了吧?”

蔣舒然臉上緊張的表情消失了。

她拍了拍江可寧的手,轉頭哄我:

“好好好,不說不說,不送你回去。”

她頓了頓,用商量的語氣和我說:

“老公我跟你說個事。”

“你之前發病的時候,開車撞了人,現在人家要來找你算賬呢。”

“但是我都打點好了,你只要籤個字,證明你當時發病,去警局走個流程就行。”

“你以後就再也不用回精神病院,還能天天去你以前起家的建材市場逛。”

“到時候就沒人管你了,把字簽了吧。”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裏掏出早就打印好的認罪材料和筆,一個勁往我手裏塞。

2.

我沒接筆,也沒接材料,就盯着她的臉看。

蔣舒然有點慌,以爲我沒聽懂,又趕緊去書房翻出我以前公司的公章。

“你看,這是你以前公司的章。”

“今天你簽完字,蓋了章,這事就了了。”

“而且公司以後還是你的,你想怎麼管就怎麼管,想去建材市場逛就逛,沒人攔你。”

哦,這是拿公章試探我,看我是不是真瘋。

我伸手一把抓過公章,直接把公章從窗戶扔了出去。

玻璃被砸碎了,公章砸在樓下花壇裏,砸出一個大坑。

桌上的認罪材料也被我撕個粉碎。

蔣舒然愣了幾秒,回過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被精神病院關了三年,她肯定覺得我是真瘋了。

在她眼裏,我連自己最看重的公司公章都認不出來,說扔就扔。

她坐回我旁邊,順了順我的後背,語氣放得很軟:

“好好好,扔了就扔了,咱們再刻新的。”

“老公你聽話,把這個字簽了,好不好?”

她一邊哄,一邊絮絮叨叨說當年的事:

“當年我也是沒辦法。”

“醫生說你有間歇性暴力精神病,爲了寧寧,我只能把你送進去了。”

“你公司的錢,我轉出來了,但也都是存着給你治病的,我一分都沒亂花。”

“我做了那麼多,不都是爲了你。”

她的話全被我領口的錄音筆錄得清清楚楚。

我心裏冷笑,面上卻裝作被說動了的樣子。

我點頭:“籤。”

蔣舒然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答應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給你拿新的材料。”

她高興得不行,拿着手機跑進臥室給陳樂川報喜。

她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我聽到了:

“樂川,他答應了。”

“而且看樣子,他是真的瘋了。”

“明天我就讓他簽字,簽完直接送警局頂包,你的事就了了。”

我趁着她進臥室,起身躲進廁所。

我反鎖門,拿出手機給陸崢發消息:

“證據錄了一部分,蔣舒然親口承認當年買通醫生送我進來,轉移我財產。”

“陳樂川的工程可以動手了。”

消息剛發出去兩秒,陸崢的回覆就彈了過來:

“兄弟辦事你放心,明天我就讓他所有工程全部停擺。”

“陳樂川現在所有的資金都壓在三個政府工程項目上。”

“只要停擺,他最少都要賠八千萬,到時候肯定急得跳腳。”

我回了個好,把聊天記錄刪了,沖水開門。

剛出去,蔣舒然就從臥室出來了。

她看見我站在廁所門口,笑着過來挽我的胳膊:

“老公餓不餓?我給你做飯去。”

“字咱們明天籤啊,現在手上沒材料了。”

我甩開她的手,坐到沙發上,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蔣舒然一點都沒懷疑,哼着歌進廚房做飯去了。

江可寧躲在房間門口偷偷看我,我抬頭掃了她一眼,她嚇得趕緊縮回去,關上了門。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

三年的隱忍,終於要開始收利息了。

3.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還睡在書房裏,門被人踹得哐哐響。

蔣舒然穿着拖鞋去開門。

開門的聲音過後,緊接着又響起了啪的一聲。

陳樂川應該是給了蔣舒然一耳光。

“你個廢物,我三個政府工程全停了。”

“材料商堵在我公司門口要錢,銀行催我還貸款,現在全算下來我賠了八千萬!”

“你到底能不能搞定江越?”

“再拖下去我就完了!”

蔣舒然哭着說:

“我怎麼沒搞定?”

“他昨天已經答應簽字了,你急甚麼啊!”

緊接着,摔門聲響起:

“我急甚麼?”

“我所有賬戶都被凍結了,競標的資格也被取消了。”

“再不把頂包的事搞定,我不光要賠錢,還要坐牢。”

“你趕緊讓他簽字,現在就籤,簽完直接送警局!”

兩人在客廳吵得不可開交,推推搡搡的。

蔣舒然被推得一個趔趄,倒在書房門口。

她趕緊爬起來攔着陳樂川,小聲說:

“江越還在裏面呢,你別嚇着他,他真瘋了。”

“你要是刺激到他,他不肯簽字,我們都完了。”

“到時候你去坐牢,我財產也拿不到,你想是不是這個理?”

陳樂川喘着粗氣,惡狠狠地踹了一腳旁邊的茶几,罵道:

“媽的,要不是爲了找這個瘋子頂包,我至於這麼被動?”

“早知道當初直接把他弄死在精神病院算了!”

蔣舒然趕緊哄他:

“我現在就讓他籤,你別急。”

她轉身敲響了我的房門:

“老公,你醒了嗎?”

“有急事找你,你快起來。”

我隔了好一會兒,裝作剛睡醒的樣子,打開了門。

蔣舒然把我帶到沙發上,又把那份認罪材料和筆遞到我手裏,哄道:

“老公,把字簽了。”

我沒接筆,看着站在對面臉色鐵青的陳樂川,突然笑了。

“不着急籤,我給你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這話一出口,蔣舒然和陳樂川都愣了。

陳樂川臉色瞬間變了,往前邁了一步:

“甚麼大禮?”

“你......你沒瘋?”

蔣舒然也慌了,轉頭看了看陳樂川,又看了看我:

“他說胡話呢,瘋了三年了,偶爾就會冒兩句聽不懂的話,你別當真。”

陳樂川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又恢復了呆滯的樣子,摳着手指頭。

他這才鬆了口氣,罵了一句:

“媽的瘋子,嚇老子一跳。”

我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摸出來看,陸崢發來了兩張圖片。

上面是陳樂川所有項目被強制停工的通知,還有他公司賬戶被凍結的回執。

他還發了一句:

“兄弟,反擊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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