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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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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公司團建那天,老婆紀溫紓負責的公益項目拿了市裏的表彰。

慶功宴上所有同事都在。

她的男搭檔許星珩端着酒杯穿過人羣,走到紀溫紓身邊坐下。

他把手搭在她小臂上,穿着白襯衫的薄肌身體微微前傾,貼在了她身上,紅着眼眶說:

"沒有溫紓姐,就沒有這個項目。"

"她是我見過最有擔當的女人。"

紀溫紓笑了笑,沒有抽手,還給他遞了張紙巾。

"擦擦,眼淚都掉下來了。"

領導帶頭鼓掌,說紀溫紓有格局有情懷。

我坐在對面,嘴角的笑快掛不住。

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期待,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上個月我爸住院,我半夜打電話讓她來簽字。

紀溫紓說第二天還有彙報,讓我自己想辦法。

可許星珩凌晨發條消息說方案被斃了心情不好。

她二十分鐘就到了他樓下。

我知道,因爲那天她出門忘帶車鑰匙,又折回來拿。

全世界都覺得她溫柔。

只有我知道,那份溫柔從來沒有我的份。

我站起來,對許星珩笑:

"既然她是你唯一的底氣,那這個人,今天就歸你了。"

......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還在起鬨的同事們面面相覷,手裏舉着的酒杯停在半空。

許星珩搭在紀溫紓小臂上的手僵住了。

他眼眶裏的淚水要落不落,顯得錯愕又無辜。

“硯辭哥,你這是甚麼意思?”

他聲音很小,帶着顯而易見的委屈。

“我只是感謝溫紓姐在工作上的指導,你是不是誤會甚麼了?”

紀溫紓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

她將手裏的酒杯重重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裴硯辭,你鬧夠了沒有?”

她眉頭緊鎖,眼神裏全是平時對我不耐煩的神色。

“今天是項目組的慶功宴,大家都在,你非要說這種陰陽怪氣的話讓所有人下不來臺?”

我靜靜地看着她。

看着這個和我相戀七年,結婚一年的妻子。

“我說錯了嗎?”我語氣很輕。

“你平時怎麼照顧他的,大家有目共睹,既然他這麼離不開你,我把位置讓出來,不好嗎。”

許星珩猛地站起來,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硯辭哥,我不知道我哪裏得罪你了,你要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麼侮辱我!”

他捂着臉,轉頭就往包廂外面跑。

“星珩!”

紀溫紓下意識喊了一聲,隨後猛地站起身。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撞開椅子追了出去。

主位上的領導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尷尬。

“小裴啊,溫紓和星珩真的是純潔的革命友誼,你不要多想。”

其他同事也開始打圓場。

“是啊姐夫,溫紓姐心裏最在乎的肯定是你。”

“星珩剛畢業沒多久,像個小弟弟一樣,溫紓姐也就是順手照顧一下。”

我點點頭,沒有反駁。

順手照顧?

順手照顧到半夜去給他送胃藥,順手照顧到把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拋在腦後去陪他過生日。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平靜地對着所有人抱歉。

“各位喫好喝好,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走出飯店,冷風迎面吹來。

我攏了攏大衣,拿出手機,撥通了死黨陸鶴舟的電話。

“鶴舟,滬市那個策展的項目,你們公司還缺人嗎?”

陸鶴舟在那頭愣了一下。

“缺啊,總負責人的位置一直給你留着呢,怎麼,你終於捨得離開紀溫紓那個渣女了?”

我看着馬路對面。

紀溫紓正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披在許星珩的肩膀上。

許星珩撲在她懷裏,寬闊卻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

紀溫紓沒有推開他,反而伸手輕輕拍着他的後背。

我收回視線。

“嗯,想通了。”

“太好了!你打算甚麼時候過來?”

“儘快吧,我明天就提交辭呈。”

掛斷電話,我直接打車回了家。

推開門,屋子裏冷冷清清。

我從櫃子裏拖出行李箱,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其實也沒多少需要帶走的。

那些紀溫紓買給我的廉價紀念品,我連看都沒看,直接掃進了垃圾桶。

我只需要帶走我的相機、證件和幾套換洗衣服。

凌晨兩點。

玄關處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紀溫紓推開門,帶着一身濃烈的酒氣和不屬於她的男士香水味走了進來。

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眉頭再次皺起。

“你還不睡,大半夜坐在這裏發甚麼瘋?”

她扯了扯領子,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今天晚上的事,你打算怎麼收場?星珩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腫了。”

我抬頭看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他哭,關我甚麼事。”

紀溫紓猛地轉過身,手裏的紙杯被她捏得變形。

“裴硯辭,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星珩一個小男生,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拼不容易,我多照顧他一點怎麼了?”

“你非要在那麼多人面前潑他髒水,你知不知道這會對他的名譽造成多大的影響!”

我笑了。

“他的名譽受損?那你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作爲有夫之婦,半夜去單身男同事家送藥,你覺得你的名譽很好聽嗎?”

紀溫紓臉色一僵。

“那是他急性腸胃炎犯了,痛得在地上打滾,難道我見死不救嗎!”

“裴硯辭,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她將紙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明天早上,你去公司,當面給星珩道個歉。”

“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她理所當然的樣子,只覺得一陣反胃。

“道歉?憑甚麼。”

紀溫紓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着怒火。

“憑你今天無理取鬧,毀了大家的慶功宴!”

“我告訴你裴硯辭,如果你明天不去道歉,我們就冷戰到底!”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客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看着緊閉的客房門,心裏再也沒有了以前那種鈍痛的感覺。

冷戰?

無所謂了。

反正,我也不打算再繼續這場荒唐的婚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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