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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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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只是把關而已,嶼寒,你至於連飯都不喫就回屋嗎?”

溫司黎推開臥室的門,端着一杯溫水走進來。

她把水杯放在牀頭櫃上,神情自若地坐在牀沿。

“星硯剛纔回去了,他讓我轉告你,下週報告會的入場券他給你留了第一排的VIP座。”

我靠在牀頭,看着那杯水。

“我沒空去。”

溫司黎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你怎麼這麼不識好歹?”

“那是國家級水產學年會的青年論壇,多少人求一張票都求不到。”

“星硯特意留給你,是想讓你多接觸點前沿學術圈子,免得你天天在單位混日子。”

我看着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相處了五年的女人無比陌生。

“溫司黎,你是不是忘了,當年那個國家級青年論壇的參會資格,原本是我拿到的。”

溫司黎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變得極其不耐煩。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你提它幹甚麼?”

“當時你母親生病住院,你自己精力跟不上,我才把名額調整給星硯的。”

“星硯拿了這個名額,發表了頂刊論文,這是資源最優配置,你有甚麼好委屈的?”

我看着她理所應當的模樣,心口像被鈍刀子一片片割着。

三年前,我母親突發腦溢血住院。

我整整守在重症監護室外面三天三夜,給她打了四十二個電話。

她一次都沒接。

直到第四天早上,她纔回了一條信息:

“白錦鯉換水進入關鍵期,需要連續七十二小時監測溶氧量,手機靜音了。”

等我處理完母親的後事回到實驗室,原本屬於我的青年論壇主講名額,已經被她蓋章轉給了裴星硯。

她當時對我說:“嶼寒,你情緒不穩定,上臺會給研究所丟人。星硯剛從國外回來,需要這個平臺站穩腳跟,你要大度一點。”

我信了她的顧全大局,信了她的一心爲公。

我甚至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她。

爲了彌補她,這三年我放棄了所有出海科考的機會,留在後方做最瑣碎的文職,每天變着花樣給她煲湯養胃,把家裏打理得一塵不染。

甚至因爲她說白錦鯉對花粉過敏,我這三年連一束喜歡的百合都沒買過。

“溫司黎,你今天聞到客廳的味道了嗎?”

溫司黎愣了一下:“甚麼味道?”

“裴星硯今天噴了清冽的雪松香水,手裏還捧着一束洋桔梗。”

我指了指客廳的方向。

“那束花現在就插在客廳的花瓶裏,離你的魚缸不到兩米。”

“你不是說白錦鯉對花粉極度過敏,聞到就會體表充血休克嗎?”

溫司黎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閃爍了一下,但語氣依然強硬。

“桔梗的花粉顆粒大,不容易擴散到空氣中。”

“而且星硯噴的是高級沙龍香水,裏面的天然精油分子對魚類神經有鎮靜作用,不能一概而論。”

“靳嶼寒,你能不能不要像個偵探一樣,每天盯着這些雞毛蒜皮的細節找茬?”

我看着她,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涼了下來。

“是我找茬,還是你在雙標?”

溫司黎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喝乾,重重磕在桌面上。

“我沒空跟你在這咬文嚼字!”

“下週訂婚宴,我爸媽和親戚都會來,你最好把你的臭脾氣收一收。”

“要是讓長輩看出你整天疑神疑鬼、不可理喻,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她摔門走了出去。

客廳裏很快傳來了吸塵器的聲音。

我走出去看了一眼。

溫司黎正拿着便攜式吸塵器,極其細緻地清理着沙發上裴星硯坐過的地方。

她一邊清理,一邊把裴星硯落下的圍巾疊得整整齊齊,小心翼翼地放進防塵袋裏。

而茶几上,我花了整整一個星期手寫好的訂婚請柬,被她當成了墊水杯的廢紙,上面留着一圈深褐色的茶漬。

正中間我的名字,已經被水漬完全浸透,模糊得看不清筆跡。

我走過去,把那疊請柬拿起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溫司黎關掉吸塵器,皺眉看着我。

“你發甚麼神經?請柬扔了下週拿甚麼發給賓客?”

我平靜地看着她。

“不用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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