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沈若初顯然沒料到我會順着她的話說。

她愣在原地，拿着紙巾的手僵在半空。

裴硯星也收起了委屈的表情，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風從我們三個人中間穿過去。

過了好幾秒，沈若初才冷笑了一聲。

“行，長本事了是吧？”

“陸沉淵，你別以爲拿悔婚來威脅我，我就會慣着你。”

她把紙巾塞回口袋，走到路邊按了車鑰匙。

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帕拉梅拉閃了閃車燈。

深海藍，流線型的車身在路燈下泛着幽光。

我看着那輛車。

我們之前的車是一輛開了五年的白色雅閣。

那時候我們剛創業，每天開着那輛二手車跑工廠、見客戶。

她說等結了婚，一定給我換一輛漂亮的新車當禮物。

裴硯星輕快地走過去，極其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他坐進去，熟練地調整座椅，連上藍牙。

車廂裏立刻響起了他最喜歡的那首英文歌。

他從車窗裏探出頭，衝我揮手。

“沉淵哥，快上車啊，外面冷。”

我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裏有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是裴硯星常用的那款小衆品牌。

“這車甚麼時候買的？”

我問。

沈若初啓動車子，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就前天。”

“正好有現車，硯星陪我去談客戶順路看到的。”

“他說這顏色適合我，我就訂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

買車這麼大的事，新郎不知道。

男伴娘不僅知道，還幫她挑了顏色，坐了副駕。

“挺好看的。”

我靠在椅背上。

沈若初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意外。

“你別多想，沒告訴你是因爲想給你個驚喜。”

裴硯星在前面附和。

“對呀沉淵哥，若初爲了給你選車，挑了好幾個晚上呢。”

“這個深海藍真的很襯你的氣質。”

我閉上眼睛。

驚喜沒有，只有驚嚇。

車子在裴硯星的公寓樓下停住。

沈若初解開安全帶，說要下車幫他拿後備箱裏的東西。

兩人站在路燈下，不知說了甚麼。

裴硯星笑得爽朗，自然地拍了一下沈若初的肩膀。

沈若初沒有躲，反而順手幫他把被風吹亂的額髮撥到腦後。

我坐在黑暗的後座裏，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我想起大學時。

我冒着大雨，排了一整夜的隊，買到了兩張沈若初最喜歡的樂隊演唱會門票。

結果那天裴硯星失戀，在宿舍裏喝悶酒哭得撕心裂肺。

沈若初拿走了那兩張門票。

“沉淵，硯星現在情緒很低落。”

“我帶他去聽演唱會散散心，你不會介意吧？”

我當時發着高燒，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只能看着他們拿着我買的票，並肩走進了雨幕裏。

原來從那時候起，偏袒就已經成了習慣。

沈若初重新回到車上，帶着一身寒氣。

“他上去了，我們回家吧。”

她把車開出小區，車內陷入了死寂。

回到我們共同租住的公寓。

我直接走回臥室，從牀底下拉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沈若初跟進來，看到我的動作，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還沒鬧夠？”

“就因爲一頓飯，你又要離家出走？”

我把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疊好。

“這不是離家出走，是清理垃圾。”

她冷笑出聲。

“陸沉淵，你適可而止吧。”

“硯星只是好心幫忙，你非要把每個人都想得那麼齷齪嗎？”

我停下動作，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這是她向我求婚時買的戒指。

我打開盒子，把那枚廉價的碎鑽戒指拿出來。

然後走到垃圾桶邊，鬆開手。

“叮噹”一聲，戒指砸在塑料桶底。

沈若初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衝過來，一把推開我，從垃圾桶裏把戒指撿起來。

“陸沉淵！”

“你瘋了嗎？”

“這是我們的訂婚戒指！”

我被她推得撞在桌角，腰側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我捂着腰，看着她暴怒的臉。

“既然是我們的，爲甚麼尺寸是裴硯星的手指粗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