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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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玩閉眼認人。

參與者戴上眼罩，只能碰一下對方的手，要猜出是誰。

輪到沈硯時，朋友故意打亂了站位。

他連錯三次。

直到林棠把手遞過去。

沈硯剛碰到她的小指，便皺起眉：“林棠，你這道疤還沒消？”

包廂瞬間炸開。

有人追問：“碰一下就認出來，你們以前到底甚麼關係？”

林棠抽回手，笑着解釋：“能有甚麼關係？”

“那時候知夏纔是他走到哪兒都帶着的人，我連他們的圈子都擠不進去，聚會只負責訂位置、看東西。”

“這道疤，也是替他們撿戒指時劃的。”

衆人都誇沈硯念舊。

他已經摘下眼罩，託着林棠的手細看：“不是讓你去做修復嗎？”

林棠眼眶微紅：“我以爲你早忘了。”

我忽然想起去年切水果時劃破手指，血順着掌心往下淌。

沈硯只看了一眼：“貼個創可貼吧，別弄髒桌子。”

原來只是我的傷，不值得他記住。

我本來打算今晚告訴他，我拒絕了那份外派。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

散場時，雨已經壓住整條街。

林棠站在酒店門口，手機上顯示網約車還有三分鐘到達。

沈硯看見她肩上的薄衫，脫下外套披過去。

“酒店還能住？”

“能。”

林棠抿了抿脣。

“我前夫讓人送了個紙箱到前臺，我不太想回去。”

“佳佳說今晚可以收留我，她正在路上。”

沈硯直接替她拉開副駕駛車門。

“別折騰了，先住我們家。”

我停在車邊。

“她朋友馬上到了。”

沈硯替我打開後座，聲音壓得很軟。

“就一晚。”

“你最會照顧人，不會真讓她淋着吧？”

林棠忙道：“算了，知夏不方便，我去佳佳家。”

“她沒說不方便。”

沈硯看向我。

“對吧？”

我坐進車裏沒做回應。

車門關上前，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保溫杯遞給我。

“下午讓阿姨燉的梨湯，沒放糖。”

“昨晚咳成那樣，自己不知道喝點熱的？”

杯壁貼着掌心，溫度正好。

他記得我半夜咳醒了三次，也記得我不愛甜。

我剛擰開杯蓋，他已經彎腰替林棠調整座椅。

“坐前面，後排容易暈車。”

林棠回頭看了我一眼。

“知夏不會介意吧？”

沈硯笑了一聲。

“她哪有那麼小氣。”

我低頭喝了一口梨湯。

一點糖都沒放，卻甜得發苦。

到家後，沈硯徑直推開書房門。

“這裏能睡。”

桌上鋪着我準備半個月的項目圖紙，牆邊擺着尚未完成的舞臺模型。

“我明早有視頻會。”

“在客廳開不行？”

“資料都在這裏。”

沈硯按了按眉心。

“知夏，就一晚。”

“別讓我夾在中間難做。”

我看着他。

“是誰讓你難做？”

他頓了一下，很快又笑着來牽我的手。

“行，我說錯話了。”

“等她走了，我陪你重新收拾。”

“你不是嫌書櫃太小嗎？”

“明天就換。”

他總有辦法先拿走我的東西，再補一件我沒要過的禮物。

我抽回手，把圖紙一張張卷好。

林棠站在門口，小聲說：“知夏，對不起。”

沈硯先替我回答。

“她沒生你的氣。”

我抱起紙箱，從他身邊走過。

手機在臥室亮起。

領導最後一次問我：【海城駐場一年，今晚十二點前確認。】

【你確定爲了家庭放棄？】

門外傳來沈硯的聲音。

“水溫可以嗎？”

“太燙就叫我。”

我在確認欄裏敲下兩個字。

【我去。】

剛按下發送，沈硯便推門進來。

他手裏拿着止咳藥和溫水。

“先喫兩粒。”

他擰開藥瓶，把藥倒在掌心，又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沒發燒。”

“明天要是還咳，我陪你去醫院。”

我看着他。

差一點就想把外派的事說出來。

書房裏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林棠隔着門叫他：“沈硯，燈滅了，我是不是碰到甚麼開關了？”

他立刻轉身。

“別動，我過去看。”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叮囑我：“藥吃了，別偷懶。”

門關上後，杯裏的熱氣慢慢散盡。

藥片還躺在我掌心。

沈硯再進來時，我剛關掉項目頁面。

他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還生氣？”

“沒有。”

“你說沒有的時候最難哄。”

他往我掌心塞了一顆薄荷糖，又順手拿起桌上的外派資料，看都沒看便壓進紙箱最底下。

“明晚帶你去看那場戲，第一排。”

“別跟我冷戰了。”

他說完，又出去給林棠找新枕套。

那顆糖在我手心慢慢化開，黏得發苦。

我把它扔進垃圾桶。

手機再次亮起。

海城項目組把我拉進新羣。

羣公告第一行寫着：駐場期間，不接受中途退出。

我按下確認。

書房裏，沈硯正在教林棠重新合閘。

沒有人聽見那聲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