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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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將一劍刺向我的眉心。

我沒有躲。

劍鋒離我只剩半寸時，雷澤中突然伸出一條漆黑鎖鏈，纏住他的腳踝，將他拖進水底。

慘叫只響了一聲，便徹底消失。

神衛聞聲趕來，只看見伏陵倒在血泊中，而我渾身染血地站在旁邊。

領頭之人立刻拔劍。

“謝照霜，你竟敢S害伏陵神官！”

我攥緊掌心的石片，平靜道：“若是我S的，他何必死在雷澤外？”

沒有人聽。

或者說，他們不敢聽。

陸聞川趕來後，只看了一眼伏陵的屍體，便吩咐神衛將其帶走。

“伏陵受雷澤邪氣侵蝕，神志不清，意外身亡。”

我盯着他。

“他胸口的劍傷，也是意外？”

陸聞川避開了我的目光。

“此事我會查。”

“像查十二城的案子一樣嗎？”

他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蘇絳雪從他身後走出來，輕聲勸我：“姐姐，伏陵神官剛質疑過你便死了，確實容易引人誤會。你先認下罪名，等聞川哥哥查清楚，自然會還你公道。”

“又要我認罪？”

我忍不住笑了。

三百年前，她私放妖獸，陸聞川讓我認罪，說只是暫時委屈我。

兩百年前，她盜取神藥，陸聞川也讓我認罪，說不會影響我的清譽。

如今，萬民恨我，舊友因我而死，他們還是讓我認罪。

我的退讓，早就被他們當成了理所當然。

陸聞川見我不肯鬆口，語氣緩和幾分。

“照霜，你是未來的三界之主。等你坐上那個位置，誰還會記得這些小事？”

“伏陵死了，也算小事？”

“一個老神官而已，難道比三界安穩更重要？”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模樣，忽然明白伏陵爲何必須死。

陸聞川不是不知道真相。

他只是不能讓真相被人看見。

我不再爭辯，主動走回雷澤。

接下來的八日，我沒有抵抗任何一道神雷。

每承受一道雷罰，我便能看見一段被掩埋的過去。

十二座城位於歸墟入口，城中百姓世代供奉古神。陸聞川想繼承少君之位，卻因神力不足，無法得到天律認可。

於是他以鎮壓歸墟爲名，獻祭十二城，奪取衆生氣運。

後來歸墟暴動，他又把受傷昏迷的我送進裂口。

我耗盡神力封印歸墟，救下剩餘百姓。陸聞川卻趁我沉睡，篡改因果，將獻祭十二城的業債推到我身上，再讓蘇絳雪冒領救世功德。

他的少君之位，是用十二城百姓和我的命換來的。

第八夜，蘇絳雪獨自來到雷澤。

她隔着結界看我，臉上再無半分柔弱。

“姐姐，神罰的滋味如何？”

我睜開眼。

“伏陵是你S的？”

“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

蘇絳雪輕撫着救世神印，笑得得意。

“不過真正想讓他閉嘴的，可不是我。”

她以爲我會崩潰，我卻只是問：“陸聞川爲何要獻祭十二城？”

蘇絳雪笑意一滯。

“你在胡說甚麼？”

“那十二城的氣運，如今還在他體內。”

聽見這句話，她下意識後退。

我便知道，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蘇絳雪很快鎮定下來。

“就算你知道又如何？因果鏡已經被封，伏陵也死了。現在三界只知道你是屠城罪神，而我是救下蒼生的神女。”

“聞川哥哥馬上就會成爲天帝。到那時，他說甚麼，甚麼便是真相。”

我低頭看着石片。

古因果碑已經吸收伏陵的鮮血，原本殘缺的文字正在不斷增加。

就在蘇絳雪轉身時，我忽然叫住她。

“你的手怎麼了？”

她低頭看去。

一道黑色神紋不知何時爬上她的手腕，正緩慢向救世神印蔓延。

那是十二城的亡魂在尋找真正的仇人。

蘇絳雪驚叫着甩開神印。

我卻在雷光中輕輕笑了。

“你說得對，因果鏡不會開啓。”

“因爲等不到那一天，你偷走的功德就會先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