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等出來後，砰的一聲巨響。

我以爲甚麼東西爆炸了，抱頭往外跑。

可這所房子是陸柏舟在大學附近新租的。

他說趁着開學，帶我到附近旅遊。

房間裏的東西我不熟悉。

小腿撞到桌角，疼得我蜷縮成一團。

姜昭昭的笑聲再次響起。

“陸柏舟，你家小瞎子膽子真小。”

“這不就是現實版的抱頭鼠竄嗎？”

陸柏舟笑了一聲後，將我扶起來。

“阿舒，剛剛只是禮花爆炸的聲音。”

“昭昭她就是想給你慶祝生日。”

可八歲那年的火災，是一場瓦斯爆炸事故。

我本來逃出去了，卻想到遲遲不見身影的陸柏舟。

趁着爸媽沒注意，又跑到了他家，救出了昏迷不醒的他。

我卻被濃煙燻瞎了雙眼。

失明後，我開始害怕所有尖銳的聲音。

過年時，熊孩子故意放鞭炮嚇我，

陸柏舟會揚起拳頭，把他們挨個揍一遍。

如今卻能縱容別的女孩戲耍我、羞辱我。

等姜昭昭笑夠了，陸柏舟才扶着我到沙發上。

他將一個禮盒塞到我手裏。

“昭昭，生日快樂。”

拆開後，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質感。

我愣了一下。

是一條手鍊。

上面還有一個鏤空的星星。

前不久刷到高中同學畢業旅行的動態。

那時我羨慕地說，要是自己也能看到極光就好了。

陸柏舟捏了捏我的臉，說會讓我願望實現的。

當時我鼓着嘴說不相信。

卻沒想到他用這種方式，送了我一顆流星。

被丟下的寒意，因爲這份遲來的驚喜消散了幾分。

正準備開口道謝時，陸柏舟主動替我戴在了手腕上。

“怎麼樣？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份禮物的。”

他的語氣裏帶了幾分邀功的得意。

“爲了買到這條手鍊，我可是連續跑了幾十家首飾店。”

我不禁勾起脣。

彷彿又回到了只有我和陸柏舟的時光。

他滿眼都是我，句句不離我。

可隱約間，我聞到了他身上甜膩的梔子香。

是姜昭昭身上的味道。

我不快地抿着脣。

陸柏舟卻沒發現我的不高興，繼續絮叨。

“當時我都要放棄了，還好昭昭陪着我。”

“她試戴的時候，還說你肯定喜歡。”

“幸好庫存有兩條，正好給她也買一條。”

手鍊彷彿變成了脖子上的鐐銬，勒得我喘不過氣來。

原來屬於我的生日禮物，也可以是買一送一的順手人情。

我忍着眼淚，伸手想要解開釦子。

金屬扣卡在手腕上，磨得發疼。

我乾脆直接拽了下來，朝陸柏舟丟過去。

“既然姜昭昭那麼喜歡，我的這條，也送給她吧。”

陸柏舟一把按住我的手。

“沈雲舒，我都給你買生日禮物了，你又在耍甚麼脾氣？”

“昭昭說得對，你就是被我慣壞了！”

“這次你不要，以後別想我給你買禮物了！”

啪的一聲脆響，手鍊被扔在地板上。

我居然有一瞬間慶幸自己是個瞎子。

光是他說的話，都足以讓我的心千瘡百孔。

要是還對上他厭惡的目光，我真的會當場崩潰大哭。

我將眼淚憋了回去，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