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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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餐廳的路上，天空開始飄起小雨。

車廂裏安靜得有些壓抑。

我坐在後排，透過後視鏡，盯着正在開車的沈硯舟，又掃過副駕駛上的父親，最後落在身旁的哥哥身上。

原本篤定的信念，此刻正在瘋狂動搖。

我打心底裏不相信他們會S人，可爲了給死者討個公道，我強打起精神，打破了車內的死寂。

“其實......我們局裏最近在查一個大案子。”

我把語速放慢，觀察着他們的反應。

“按規定，我們需要排查家屬在那段時間的具體行程。週二晚上七點到十點，你們的具體動向，能再跟我詳細說說嗎？”

車裏的氣壓瞬間低到了冰點。

沈硯舟握着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無奈地笑了笑。

“老婆，你們這規定也太嚴格了吧，連家屬都要查。”

“那天晚上我們部門聚餐，七點入場，十點半才散。中途八點的時候我給你打視頻，老王他們幾個還在旁邊起鬨呢，這事兒全公司都能給我作證。”

我默默拿出手機，翻出週二晚上的聊天記錄。

視頻通話時長五分鐘，背景音裏確實有老王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沈硯舟的行程，無懈可擊。

我轉頭看向身旁的林柏川。

林柏川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往車門邊縮了縮。

“妹，我的事你不是最清楚嗎？那天我七點下班，剛騎車過兩個路口，就被送外賣的給撞了。”

他指了指自己還貼着紗布的膝蓋。

“七點半我給你打視頻問怎麼辦，後來交警來了，定責、去醫院檢查、再去交警隊簽字，一整套流程走完，我到家都快凌晨一點了。這些警局系統裏都有記錄的，你隨便一查就知道。”

我閉上眼睛，在腦海裏覈對了一遍交通事故的處理流程。

時間線上完全吻合，交警隊的出警記錄做不了假。

林柏川的嫌疑，也被排除了。

現在，只剩下副駕駛上的父親。

我睜開眼，目光緊緊鎖住父親。

“爸，那你呢？”

父親沒有回頭，臉上出現僵硬。

他沉默着，雙手死死揪着褲管。

這種反常的沉默，讓我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非說不可嗎？”

“爸，這真的很重要。”

我加重了語氣，聲音帶着顫抖，

過了足足一分鐘，父親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那天七點......去見你周阿姨了。”

周阿姨？

我愣住了，腦子裏一時沒轉過彎來。

父親低着頭。

“我們交往大半年了。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她那兒，到家已經是深夜了。她能給我作證。”

他轉過頭，臉上寫滿了侷促和愧疚。

“週二晚上九點，我給你打視頻，就是想問問你......對我再娶這件事的看法。結果你太忙，沒說兩句就掛了，我也就沒好意思再提。”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像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強烈的羞愧感瞬間淹沒了我。

他辛苦把我拉扯大，好不容易遇到個伴兒，想徵求我的意見，我卻在這裏懷疑他是變態S人狂！

我到底在幹甚麼？

看着父親花白的頭髮，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耳光。

三個人的行程，全都有完美的人證物證。

他們沒有作案時間，更沒有作案動機。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

我的能力，真的出現了問題。

長期的精神高壓，見慣了血腥與殘暴，讓我產生了嚴重的幻聽。

我竟然把屍體的雜音，當成了指控家人的鐵證。

我癱軟在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氣，冷汗溼透了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