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當了三年帶貨主播，我在小區開了個免費小賣部。

商家送的樣品，自費購買的測評零食，全都免費自提。

端午前，商家寄來的試品糉子堆成了山。

我在小區羣放出消息，半天不到，幾百個糉子被搶了個精光。

架子上連紙箱都沒剩，一地狼藉。

我想着遠親不如近鄰，沒吭聲，默默收拾乾淨。

隔天一大早，砸門聲把我吵醒。

老太太領着孫子堵在我門口，拍着大腿嚎：

“你個黑心主播！我孫子吃了你的糉子，上吐下瀉，肚子疼得直打滾！你必須賠錢！”

領過糉子的鄰居們來看熱鬧，沒人幫我說話，反倒跟着附和：

“免費的東西，八成是臨期貨......”

“就是，她當主播的，拿的肯定是賣不出去的次品。”

我低頭瞥了眼小孩鼓脹的肚子，氣笑了：

“好啊，上醫院查，看看到底是我糉子不乾淨，還是某些人貪心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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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你個黑心玩意兒還敢嘴硬！”

周老太太拍着大腿，聲音穿透整層樓道。

“大家快來看啊，當主播的騙人啦！拿過期糉子害人啦！”

隔壁幾戶的門悄悄開了條縫，有人在裏面張望，沒人出來。

我看了眼手機，早上七點二十三分。

這羣人拿東西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現在看事鬧大了一個個縮得比烏龜還深。

“周奶奶，您說我糉子不乾淨，證據呢？”

我語氣不急不緩，“商家寄來的樣品，生產日期六月十號，保質期九個月，我分出去的時候還專門在羣裏發了批次照片，您自己翻翻聊天記錄。”

“我不看！我不懂那些！”

她揮着手，像趕蒼蠅，“反正我孫子吃了你的東西就病了，你就得負責！”

我蹲下身，看着小虎的眼睛：“小朋友，你哪裏不舒服？”

小虎下意識看了他奶奶一眼，然後捂着肚子：“疼......肚子疼......”

“怎麼個疼法？一陣一陣的還是一直疼？”

他又看他奶奶。

周老太太一把把他拽到身後。

“你少嚇唬我孫子！你一個賣貨的，能有甚麼好東西？那些免費的東西，八成是賣不出去的次品，搞不好都過期一年了！”

樓道里終於有人出來了。

是對門的張姐，手裏端着杯豆漿，靠在自家門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季棠啊，你那些東西到底是不是臨期的？我也領了兩盒，要是有問題我得趕緊扔了。”

“不是臨期，正規樣品，正價商品。”

我直起身，聲音提高了幾度，“商家寄給主播測評用的，每批都有檢測報告，我可以把所有文件發羣裏。”

張姐撇撇嘴，沒說話。

這時候電梯門開了，湧出來五六個人。

都是昨天領過糉子的鄰居。

走在前頭的是四號樓的孫叔，手裏拎着半盒拆了封的糉子，舉到我面前晃。

“小季，你看你這糉子，米粒發黃，聞着就有股怪味，這不是陳貨是甚麼？”

我瞥了一眼：“孫叔，那是鹼水糉，本來就是這個顏色。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拿去檢測，費用我出。”

“檢測？誰知道你會不會作假！”

孫叔把糉子往地上一摔，糯米粒濺了一地，“我活了大半輩子，就沒見過你這種好心人。又是免費又是白送，天上掉餡餅？肯定有貓膩！”

“就是就是！”

旁邊有人附和，“現在這些主播，爲了流量甚麼事幹不出來？昨天還在直播間喊家人，今天就拿次品糊弄咱們！”

“我看她就是拿我們當試驗品，那些東西她自己都不敢喫！”

“虧我還覺得她人不錯，白瞎了這份信任！”

聲音越來越大，指責越來越多。

我站在原地，看着這羣人。

昨天下午兩點，我在小區羣裏發了條消息：

“商家寄來的糉子樣品太多了，我一個人喫不完，放在一樓大廳架子上，有需要的鄰居可以自取，每人限兩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