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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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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將軍府裏出名的病弱千金,三步一喘,五步一咳。

偏偏我還是個學人精。

又菜又愛學,看見甚麼學甚麼,攔都攔不住。

三歲那年,姨娘爭寵假裝上吊,我覺得有趣,拿腰帶有樣學樣往脖子上一套。

等丫鬟發現時,我已經翻白眼了,太醫連夜灌了三碗回魂湯才把我拽回來。

五歲那年,庶妹摔倒撒潑打滾要糖喫,我學她往地上一滾,整整昏迷七天七夜。

我爹從此在府裏立了鐵規矩:

所有人在大小姐面前,不準哭、不準鬧、不準死。

直到十六歲那年,皇帝一紙賜婚,把我嫁給了太子。

我娘攥着我的手,眼眶通紅。

"那王府裏有個從小養大的青梅,聽說是個甚麼‘玻璃心',動不動就哭暈過去。"

"你可千萬別學她,你這身子骨學一回,能直接學進棺材裏!"

嫁入東宮第一晚,太子沒來。

那位玻璃心青梅倒是來了,淚眼婆娑地跪在我寢殿門口。

"姐姐,王爺心疼我犯了病纔去陪我的,姐姐千萬別生氣......”

“要不然,我去死好了。"

說完她抽出銀簪,就要往手腕上比劃。

我眼珠子骨碌一轉,隨手抄起桌上剪子,照着她的姿勢往手腕上猛地一劃......

下一秒,東宮上下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

"小姐!!"

我的陪嫁丫鬟小雪撲過來,“傳太醫!快點傳太醫!”

小雪抽出手帕裹住我的傷口,但血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來,根本止不住。

我天生病弱,凝血極差。

這是從孃胎裏帶出來的毛病。

八歲那年,我學庶妹爬假山,腳滑摔下來,膝蓋擦破指甲蓋大小一塊皮。

我怕爹爹罵,一聲不吭自己貼了塊膏藥遮住。

半夜小雪來送宵夜,掀開被子發現,整張牀都是紅的。

那麼點破皮,血足足流了四個時辰沒停。

太醫連夜趕到將軍府,往我腳踝處連紮了六針止血針才堵住。

我爹嚇得當場摔了茶盞,第二天就在府裏下了鐵令:

所有人在大小姐面前,不準哭、不準鬧、不準死。

從那以後,將軍府上下連切菜都不敢讓我看見。

而現在。

我一剪子下去,劃的是手腕的大動脈。

小雪慌得手都在抖,用帕子纏了兩層,血把帕子浸透了,又加一層,又透了。

"還愣着幹嘛!快點傳太醫啊!"

小雪朝門口喊。

“我家小姐的血一旦開始流,是止不住的!”

門口的夏阮阮身子一晃。

她踉蹌兩步,靠在門框上,手捂住胸口,臉色煞白。

"我......我好害怕......"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

"姐姐爲甚麼要學我?是不是討厭阮阮......所以想讓所有人覺得是阮阮逼的......"

她說着說着蹲了下去,抱住自己的肩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玻璃心病要犯了......好疼......胸口好疼......"

她身邊的丫鬟立刻撲過去,

"姑娘!姑娘您別嚇奴婢!"

兩個人堵在門口,又哭又喊。

小雪急得快瘋了,朝她們吼:"讓開!我要出去叫太醫!"

夏阮阮的丫鬟橫了她一眼,

"小雪姑娘你輕點!我家姑娘玻璃心病犯了,你推她她暈過去算誰的?"

"你家小姐的血再流十天也死不了,我家姑娘可是真的會暈!"

小雪氣得渾身發抖,

"你說甚麼!我家小姐流血止不住,會死人的!"

夏阮阮的丫鬟冷笑一聲,指着我嘲諷道:

"那是你家小姐自己拿剪子劃的,怪誰啊?"

兩個丫鬟在門口推搡起來。

夏阮阮蹲在一旁,哭聲越來越大。

而我靠在牀頭,看着手腕上不斷湧出的紅色,腦子越來越沉。

好睏。

手指開始發冷了,從指尖一點點往上蔓。

好像有人在我耳邊說話,但聲音忽遠忽近,像隔了一層水。

我努力睜着眼,視線模糊成一片紅。

我想說別吵了,但嘴巴張不開。

就在意識快要完全沉下去的那一刻,殿門外傳來一聲尖銳通報:

"太子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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