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上一世，我是有名的刑辯律師。

一個滅門案死刑犯用三百封喊冤信打動了我，我爲他免費辯護五年，終幫他洗清罪名。

半年後，我父母死在家中，作案手法與當年滅門案一模一樣。

警察在他的日記裏找到一行字：

"感謝我的律師。真兇只有洗白了，才能繼續動手。"

原來那三百封信裏的每一個細節，都是他S人時的真實記憶。

我瘋了一樣撞向法庭的牆，血流滿面。

再睜眼，助理正抱着一摞信件走進來：

"葉律師，那個死刑犯又來信了。"

我抽出最新一封，用紅筆圈出一個只有兇手纔會知道的細節。

然後，撥通了刑偵隊長的電話。

......

“陳隊，信裏那個關於血跡飛濺方向的細節，警方當年根本沒有對外公佈過，季頌言就是真兇！”

我死死攥着手機，指甲因爲用力而泛白。

喉嚨裏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個字都帶着血腥味。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

刑偵隊長陳峯的聲音透着濃濃的不耐煩和荒謬感。

“葉大律師，你今天沒吃錯藥吧？”

“這案子你跑了整整三年，一審判決死刑的時候，你在法庭上爲了他跟公訴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現在二審馬上就要開庭了，你這個第一辯護人突然跑來跟我說，他是真兇？”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渾身的顫抖。

“陳隊，我沒有開玩笑，這封信裏的描述......”

“夠了！”陳峯厲聲打斷了我。

“葉語嶠，你就算想要引起警方的注意，也不用玩這種低級的把戲。”

“案卷早就定死了，現場所有的證據鏈都已經固化。”

“單憑一封信裏的隻言片語，你就想推翻自己三年的心血？警方沒時間陪你玩這種律師的心理戰！”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

聽着手機裏的盲音，我渾身冰冷地癱坐在辦公椅上。

是啊，誰會相信呢？

連我自己前世都被他那三百封情真意切的喊冤信給騙了！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父母倒在血泊中，看到那和滅門案如出一轍的殘酷死狀。

我怎麼敢相信，那個在玻璃牆後哭得渾身發抖的瘦弱青年，其實是一個享受S戮的高智商惡魔！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摞信件。

絕對不能讓他活着走出二審法庭！

我必須立刻銷燬之前爲他準備的所有無罪辯護策略！

剛衝出辦公室的門，我就撞上了迎面走來的助理。

“葉律師，你這是要去哪？下午還要開案情分析會呢。”

我一把推開她，大步流星地往資料室走。

“把季頌言案子所有的紙質案卷全都給我拿出來，我要全部推翻重做！”

助理嚇了一跳，趕緊追了上來。

“推翻重做？可是葉律師，二審下週就要開庭了啊！”

“我們的辯護策略已經提交給律所合夥人了，現在改根本來不及啊！”

我根本聽不進去，一腳踹開資料室的門。

剛把手伸向寫着“季頌言”名字的檔案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從旁邊伸出來，死死按住了檔案盒。

我猛地轉頭，對上了一雙充滿怒意和不解的眼睛。

是律所的另一位金牌律師，秦歲桉。

“葉語嶠，你瘋夠了沒有？”

秦歲桉冷冷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譴責。

“我剛纔在門外都聽見了，你要推翻季頌言的無罪辯護？”

我用力想要抽回檔案盒，但她按得死死的。

“這不關你的事，秦律師，請你鬆手。”

秦歲桉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將檔案盒一把搶了過去。

“這當然關我的事！”

“葉語嶠，作爲一個律師，你的職業道德去哪了？”

“季頌言是一個即將面臨死刑的絕望者，他把所有的信任和生存的希望都交給了你。”

“你那三百封信，我看了都覺得字字泣血，你現在居然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拋棄他？”

我看着秦歲桉那張寫滿正義感的臉，只覺得無比諷刺。

前世，她也是這樣，堅信季頌言是冤枉的。

她甚至在法庭上爲我叫好，覺得我拯救了一個無辜的靈魂。

可結果呢？

那個無辜的靈魂，親手宰了我的父母！

“秦歲桉，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個甚麼怪物！”我咬牙切齒地盯着她。

“那些信裏的每一個細節，根本不是他所謂的回憶，而是他S人時的享受！”

秦歲桉像看神經病一樣看着我。

“葉語嶠，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產生幻覺了？”

“警方已經查過無數遍了，季頌言當時有不在場證明，他怎麼可能是真兇？”

“我看你就是爲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名聲，怕這個案子打輸了砸了你的招牌，所以想臨陣脫逃！”

她猛地將檔案盒抱在懷裏，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既然你不要這個案子，好。”

“從今天起，季頌言的辯護律師，換成我。”

“我絕對不允許你這種冷血自私的人，斷送了一個無辜者求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