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早上五點，我準時把宋瑤從被窩裏薅了出來。

她穿着真絲睡裙，頭戴蒸汽眼罩，懷裏還抱着個兔子玩偶。

“姐姐，人家每天要睡夠十個小時，不然皮膚會變差的。”

我把熒光綠緊身衣扔她臉上。

“精神小妹不需要睡眠，凌晨三點傷感，四點網抑雲，五點準時發說說。”

宋瑤換好衣服，捂着肚子走出來。

“姐姐，這衣服好緊哦。”

“緊就對了，精神小妹可以缺氧，不能缺範兒。”

我把她帶到後院，打開藍牙音箱。

“第一課，搖花手。”

我現場給她來了一套。

手腕飛轉，殘影重重，兩個巴掌愣是讓我搖出了螺旋槳的氣勢。

宋瑤激動得直拍手，她屏住呼吸，學着我的樣子猛甩胳膊。

花手沒搖出來，一巴掌先抽自己臉上了。

啪的一聲，老脆了。

我都替她疼。

“妹兒，你這是搖花手，還是替你爸媽教育自己呢？”

她捂着臉，眼圈紅了。

“肯定是你沒好好教。”

“我教狗，狗這會兒都會轉兩圈了。”

宋瑤小臉一沉，突然一腳踹翻音箱。

音箱滾進噴泉，滋啦兩聲，徹底沒動靜了。

那是我在燒烤店刷兩個月盤子纔買的。

我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你有病啊？”

“誰讓你罵我笨。”

宋瑤抱着胳膊，嘴巴一撅。

“反正爸爸媽媽最疼我。一個破音箱而已，他們不會怪我的。”

她歪着頭衝我笑，聲音還是嗲嗲的。

“姐姐，你要是不好好教，我就告訴他們，是你生氣以後自己砸的。”

我攥緊拳頭。

忍住。

再過幾天我就去清北了，犯不上爲了一個音箱把她腦瓜子插噴泉裏。

再說了，我當年退出江湖，總得找個人繼承精神小妹的衣鉢。

我活動兩下手腕。

“姐今天必須給你教明白。”

我把她兩隻手掰到一起，讓她從最慢的動作開始練。

半小時後，她終於能轉上兩圈。

就是那姿勢不像搖花手，像食堂大媽同時擦倆盤子。

“姐姐，我是不是很有天賦？”

“嗯吶，別人學半小時能入門，你學半小時成功把自己扇腫了。”

第二課，社會眼神。

我讓她揚起下巴，斜眼瞅人。

“想象對面欠你八百萬。”

宋瑤瞪了半天，眼睛水汪汪的。

“姐姐，這樣兇嗎？”

“像欠別人八百萬，準備拿自己抵債。”

我又教她喊“你瞅啥”。

她醞釀半天，嗲聲嗲氣地來了一句。

“你瞅啥呀？”

我腦瓜仁嗡嗡的。

“把那個呀咽回去。你是要幹仗。”

練了十幾遍，她終於喊出點氣勢。

恰好一個傭人從旁邊經過，多看了她一眼。

宋瑤立刻叉腰。

“你瞅啥！”

傭人嚇了一跳。

“二小姐，我看您褲子開線了。”

宋瑤低頭一看，熒光綠緊身褲裂開老長一道口子。

她尖叫一聲，捂着屁股就跑。

我靠在牆上笑得直不起腰。

就這德行還想當精神小妹呢。

出去混一天，褲衩子都得讓人笑掉。

當天晚上，我給宋瑤送去一套完整裝備。

黃色染髮膏，骷髏項鍊，鑲鑽褲帶，還有一雙走路嘎嘎響的豆豆鞋。

她興奮得在鏡子前轉了三圈。

“姐姐，明晚家裏宴會，我能穿嗎？”

“穿，必須穿。”

我替她染好黃毛，認真叮囑。

“到時候別慫，音樂一響就往人堆裏衝，搖花手。”

“可爸爸媽媽會生氣的。”

我咂了咂嘴。

“慫包玩意兒，你到底還想不想當整條街最耀眼的精神小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