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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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密碼鎖傳來嘀嘀的聲響。

陸衍提着精美的食盒進門，林橙橙穿着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跟在他身後。

襯衫下襬堪堪蓋住大腿根，領口大敞，露出鎖骨上那條我沒見過的細鏈。

她連褲子都沒穿。

陸衍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纏着紗布的手臂上，眉心微微蹙起。

他輕柔地捧起我的手，拇指在紗布邊緣摩挲。

“還生氣呢？”

“橙橙特意跑去城南，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給你買了你最愛喫的蟹黃包，特意來賠罪的。”

“她昨天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小孩子心性覺得好玩。知道你傷得深，她內疚得一晚上沒睡好。”

林橙橙站在他身後，低着頭絞手指，表情寫滿了委屈與不安。

“念念姐，對不起嘛，我真的只是好奇，我不知道會傷那麼深......”

“放桌上吧。”

我抽回手，語氣很平。

陸衍鬆了一口氣，笑着去廚房拿碗筷。

林橙橙沒有跟過去。

她走到的飲水機旁，按下了紅色的沸水鍵。

熱水注滿了玻璃杯，蒸汽騰騰昇起。

她端着杯子朝我走來，腳步輕快，臉上掛着乖巧的笑。

“念念姐，喝杯熱水暖暖胃吧。”

我伸手去接。

她的指尖在杯壁上故意一鬆。

滾燙的開水傾斜倒而下。

她死死盯着我的臉，眼睛裏藏着隱祕的興奮，想看我面對高溫時會不會有本能的恐懼和瑟縮。

我沒有躲。

穩穩托住半傾斜的杯底，沸水澆滿了整個手背。

皮膚迅速泛起刺目的紅。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然後反手一揮。

剩下的半杯開水潑在了腳邊的地毯上，幾滴熱水濺到了林橙橙的腳背。

“啊！”

尖叫聲刺穿整間客廳。

林橙橙猛地往後跳，眼淚瞬間湧出來，聲音拔高了八度：“好燙！哥哥，好燙！”

陸衍手裏的碗筷哐當落地。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林橙橙拉進懷裏，捧起她的腳查看。

腳背上只有兩個針尖大的紅點，連水泡都沒起。

確認無礙後，他站起身，轉向我。

眉頭皺得很深，壓抑着怒火。

“蘇念，我知道你昨天受了委屈，但你也不能拿開水傷人啊！”

“你天生沒有痛覺，不怕燙，可是橙橙細皮嫩肉的，萬一留疤了怎麼辦？”

他的視線從頭到尾沒有落在我那隻被開水燙得通紅起泡的左手上。

我垂下眼，緩緩抽了一張紙巾擦乾水漬。

“她穿成這樣在別人家裏晃盪。”

“我以爲她迫不及待想取代女主人，正好幫她洗洗晦氣罷了。”

陸衍的臉色僵了一瞬。

他回頭看了眼林橙橙那件男士襯衫，喉結滾動了一下，但甚麼也沒解釋。

林橙橙埋在陸衍胸前，哭得梨花帶雨。

“陸衍哥，念念姐是不是還在怪我昨天弄傷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沒想到她居然會拿開始潑我。”

“我還是走吧，別留在這裏礙眼了......”

“橙橙，你先回客房休息，我來跟她談。”

林橙橙抽抽噎噎地離開，經過我身邊時，嘴角微微彎曲。

快到只有我看得見。

陸衍揉着眉心，嘆了一口氣。

“念念，你以前最懂事了，現在怎麼變得報復心這麼強？”

“橙橙從小被家裏嬌慣壞了，做事沒輕沒重。不過是開了個玩笑，你非要揪着不放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我說了下週帶你去買你一直看中的那個包，明天陪你去醫院上最好的藥。”

“這事兒翻篇了，好嗎？”

我沒有接話。

轉身走進臥室，拉開抽屜。

銀行卡、身份證、醫保卡、一份西郊靜安療養院的年度繳費單。

我媽住在那裏。

家裏曾經失火，我的父親被燒死，她也有了火災PTSD。

這也是我五年來沒有離開陸衍的原因之一。

他對我媽不錯，時常陪我去探望。

我把所有東西裝進帆布包。

陸衍靠在門框邊，雙臂抱胸，眼神裏滿是不悅。

“你去哪？”

“我都還沒讓你和橙橙道歉呢，你還和我鬧脾氣了？”

“去療養院看我媽。這裏的人讓我犯惡心。”

他快步跟上來，扣住我的肩膀。

“念念。”

“你所有的卡，額度都在我名下。你走出這扇門，想清楚了嗎？”

“想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