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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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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撿到個失憶的小白臉,我S豬養了他三年。

他嘴甜會來事,給我暖了三年的牀。

就在我想跟他坦白身份的時刻,意外撞見他和富家子弟們聚會。

“誰能想到堂堂京圈小少爺,現在竟然靠一個S豬女養着?”

“王子和灰姑娘的戲碼玩玩是挺新鮮,但都三年了,你就不嫌她身上有腥臭味?”

祁硯扯了扯領帶,肆意慵懶:

“要不是在等我那短命的大哥嚥氣,我至於窩在這窮地方?”

“但我哥最近情況惡化,這場遊戲馬上就能結束了。”

想結束?只怕不是他說了算。

我轉頭給賭鬼的爹發去了消息:

【你不是說我八字好,要我去給富人家沖喜嗎?行,我答應你。】

1

那句“一身豬臭味”和“遊戲結束”,像利刃狠狠扎進我心裏。

發完消息我收起手機正要走。

身後卡座的問話就順着風飄進了耳朵裏。

“那這S豬女怎麼辦?一身豬臭味,你總不能帶着她回京市吧?”

我離開的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就屏住了呼吸,等着祁硯的回答。

半分鐘都沒聽見他說話。

我轉頭悄悄掃了一眼。

祁硯靠在卡座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轉着手裏的玻璃杯。

低垂着眼睫,臉上沒甚麼表情。

旁邊穿花襯衫的公子哥嗤笑一聲。

搭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還能怎麼辦?給個幾十萬打發了唄,難不成她還真妄想當祁太太啊?”

“也不看看自己甚麼身份。”

這話剛落,祁硯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嗡地響了一聲。

他拿起手機掃了一眼,破天荒地舉起來。

然後對着一桌子的飯菜拍了張照,指尖點了幾下就發了出去。

花襯衫男人湊過去看了一眼,立馬吹了個口哨。

調侃的聲音更大了:

“我靠,我們還瞎操心你捨不得這S豬西施。”

“沒想到你這都和林家千金聊上了?出來喫飯還主動拍照片報備?這是好事將近啊?”

“滾蛋,”

祁硯的聲音帶着點被打趣的薄怒,卻沒甚麼真正的火氣。

“少瞎說。我們這圈子,哪有甚麼愛情,不過是利益聯姻,各取所需罷了。”

“行行行,各取所需,理解理解。”

那幾人笑鬧着。

我站在陰影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是啊,各取所需。

他求的是家族博弈的籌碼,我求的......

曾以爲是互相陪伴扶持,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他從不給我拍照。

我手機裏和祁硯的合照,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去年我生日,我舉着手機軟磨硬泡了他半個多小時。

說就拍一張,拍完我存着不發出去。

他才皺着眉勉強配合了一下。

原來他不是討厭拍照,只是不想和我拍。

給別的女人報備的時候,倒是主動得很。

我沒再聽下去,轉身就走。

出了門,我掏出手機,把手機裏僅有的幾張合照都刪了。

剛回到我的豬肉攤,手機就響了。

是祁硯發來的消息,一串接一條的。

【寶寶,喫飯了嗎?今天累不累?】

【下午我去接你,晚上給你煮你愛喫的番茄雞蛋麪。】

擱以前,看到這些消息,我嘴角早就揚到耳根了。

可現在我盯着屏幕,只覺得胃裏一陣陣的翻湧。

三年前的冬天,我收攤的時候在牆角撿到他。

他穿着單薄,被凍得渾身發抖還睜着溼漉漉的狗狗眼看着我說:

“姐姐,我好冷,能不能給我口熱的喫?”

我心一軟,就把他帶回了家給他喫的。

後來他說自己失憶了,無處可去,我便收留了他。

他嘴甜,每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轉。

給我擦汗,給我暖手。

我那時候真覺得,我雖然命不好,攤上個賭鬼爹。

但是撿着個寶了。

甚至都打算再攢半年錢,就付個小房子的首付,和他好好過日子。

現在才知道,甚麼失憶,甚麼小白臉,都是演的。

人家是京圈小少爺。

窩在我這小地方三年,只不過是拿我當幌子,躲着和他大哥爭家產罷了。

收回思緒,我沒回他消息,低頭收拾案板上的豬肉。

半個多小時後,祁硯來了。

他身上還穿着我上個月熬了好幾個晚上給他織的白毛衣。

笑眯眯的把他手裏拎着的奶茶遞到我面前:

“寶寶,我特意去給你買的,三分糖多加椰果,還冰着呢。”

我沉默地接過,沒有像往常一樣驚喜地捧場。

只是隨手放在了沾着油漬的桌板上。

祁硯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我的臉,語氣帶着點疑惑:

“怎麼了寶寶?心情不好嗎?剛纔怎麼不回我消息?”

我下意識側頭躲開了他的手。

剛要說話,兜裏的手機就響了。

打開一看,是我爸發來的消息,字裏行間都透着興奮。

【乖女兒,爸就知道你最懂事!】

【機票給你買好了,三天後的,你到時候直接去,落地會有人來接你。】

我看着屏幕,扯着嘴角笑了一聲,覺得自己命是真苦。

養了三年的男朋友拿我當消遣,親爹爲了還賭債,直接把我賣了去給人沖喜。

“寶寶看甚麼呢?臉色這麼差?”

祁硯湊過來就要看我的手機。

我抬手按滅了屏幕。

“沒甚麼,我爸催我結婚,說我再不嫁,他就給我介紹好人家了。”

2

祁硯牽着我的手鬆了一點,很快又牽緊了。

但我感受到了。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語氣帶着點哄人的意味:

“這麼早就催婚?可是我們還年輕呢,再過兩年結婚不行嗎?”

若是以前他推辭,我只會覺得他真的不想早結婚。

現在我明白,他是從來沒打算和我結婚。

我壓下心裏的苦澀,點點頭,順着他的話說:

“我也是這麼說的。”

“我說祁硯還小,不着急結婚,他還沒玩夠呢。”

祁硯瞬間鬆了口氣。

伸手把我抱進懷裏,下巴蹭着我的頭髮,語氣帶着點滿足:

“還是我家寶寶最善解人意。”

我靠在他懷裏,聞着他身上我給買的洗衣液的味道,只覺得諷刺得慌。

我推開他,把我的後半句話說完:

“所以我跟我爸說,不用等你了,他直接給我介紹就行。”

祁硯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把我從懷裏推開,語氣是難以置信的怒氣:

“沈念你說甚麼?你甚麼意思?”

“就因爲我不肯現在跟你結婚,你就要去找別的男人?”

我看着他這副演得跟真的一樣的樣子,只覺得可笑。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兜裏的手機:

“是,也不是。”

“祁硯,你要結婚的對象本來就不會是我,那我幹嘛耗着?”

他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嘴脣動了半天,憋出來一句:

“你......你瞎說甚麼?我甚麼時候要結婚了?”

“剛纔在餐廳,你不是給甚麼林家小姐拍照片報備嗎?”

“你不是要和她聯姻,各取所需嗎?”

我笑了笑,把眼角的溼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空氣彷彿瞬間凍結。

祁硯的臉色從白轉青,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半晌,他才啞着嗓子問我:

“你都知道了?”

“嗯,聽得一清二楚。”

我語氣平靜得很,像在說別人的事。

“分手吧。你回去當你的京圈小少爺,我去結我的婚,兩不相欠。”

他定定地看了我好久,眼神複雜。

過了半天,他咬着牙問我:

“你就不生氣?三年的感情,你說分就分?”

我真的笑出了聲。

眼淚沒忍住掉了一顆,我抬手飛快地抹掉,語氣冰冷:

“你想聽我甚麼反應?”

“哭着求你別丟下我?還是鬧着要跟你回京市,死皮賴臉要當祁太太?”

“祁硯,你自己都沒付出真心,憑甚麼要求我爲你要死要活?”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嘴脣抿成了一條直線,臉色難看得要命。

我朝他攤開手,語氣平靜:

“我家的鑰匙還我吧,你的東西我會收拾好,你儘快搬走。”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的我都疼得皺了眉。

他額角的青筋都跳起來了,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氣: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趕我走?迫不及待要嫁人?”

“你說我沒真心,那你呢?你又有多少真心?”

我沒忍住,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得很,旁邊幾個買菜的顧客都看了過來。

我冷着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先對感情撒謊的人,沒資格質問我。”

他懵了,捂着臉看了我半天。

最後笑了,笑得特別狠,眼尾都紅了:

“好,好得很沈念,你別後悔。”

“那些你給我買的破衣服破東西,直接丟了就行,我嫌掉價。”

3

祁硯真的沒再回來。

我收了攤,回到我們租的那個三十平的小房子。

雖然老破小,但是我收拾得特別溫馨。

牆上還貼了上次我們一起出去玩時請人畫的照片。

我抬手撕下來,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開始收拾他的東西。

我給他買的潮牌,我織的毛衣圍巾,全都疊起來塞進了黑色的垃圾袋裏。

還有情侶牙刷,我特意挑的玉桂狗情侶水杯。

他當時還說幼稚,但是用了三年。

我拿起來直接摔進垃圾桶。

瓷杯碎了,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的心也跟着顫了一下,但是很快就被我壓下去了。

收拾完所有他的東西,我拎着幾個大垃圾袋丟到樓下的垃圾桶。

張阿姨還湊過來問我:

“念念啊,小祁呢?怎麼沒跟你一起?”

我笑了笑說:

“他家裏有事,回老家了。”

轉身上樓後,看着空了一半的房間,我抱着抱枕哭了半天。

哭累了,我擦乾眼淚,轉頭就把經營了五年的豬肉攤掛在了轉讓平臺上。

位置好,生意穩,剛掛出去十分鐘就有人打電話問價。

渾渾噩噩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我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去了商場。

養祁硯這三年,我買自己衣服的次數屈指可數。

上次買新衣服還是兩年前。

那時候想着衣服還能穿,省點錢存着。

現在,我自己纔是第一位!

買完衣服拎着袋子往外走的時候,剛拐過拐角,迎面就碰上了祁硯。

他身邊站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生。

長得漂亮,妝容精緻。

十有八九就是昨天他們嘴裏談論的林家千金。

祁硯手裏還幫人拎着包,看見我,兩個人都愣了。

那女生見祁硯的反應,上下掃了我一眼,皺着眉頭掩了掩鼻子。

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嫌棄:

“阿硯,這就是你之前說的無聊時談的那個對象啊?”

“長得倒是還可以,不過就是個S豬的,身上那股子腥氣,再怎麼打扮也蓋不住。”

我懶得跟她掰扯,繞開他們就要走。

手機恰好在這時響了。

我邊走邊接起來,打算無視他們到底。

電話那邊的人剛問了我轉租的攤位甚麼時候可以籤合同,我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是祁硯。

他手心還帶着點涼,語氣有點急:

“沈念,你要賣攤位?”

我掙了掙沒掙開,冷着臉看他:

“跟你有關係嗎?”

祁硯被我這話一噎,緩了兩秒才說:

“我已經幫你爸把所有賭債都還清了,跟他說不準逼你嫁人。”

他看着我,眼神裏帶着點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不用賣攤位,也不用去嫁甚麼亂七八糟的人。”

我直接甩開他的手,力氣大的差點把他甩個趔趄。

我笑了,語氣裏全是嘲諷: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祁少爺大發慈悲?”

“不好意思,我們已經分手了,合格的前任,就該跟死了一樣,所以,別來插手我的事。”

說完我沒再看他愣住的臉,直接轉身走了。

回去後我迅速和買家簽了合同,然後開始收拾行李。

就一個小行李箱,裏面就我自己的衣服證件。

那些和祁硯有關的,我全丟了。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行李箱去了機場。

那棟承載了我和祁硯三年感情的房子,我沒再回頭看一眼。

舷窗外是茫茫雲海,我的心卻靜得像一潭死水。

過去的三年,像一場盛大的幻夢,醒了,也就碎了。

一切順利,三個小時後,飛機落地京市。

我剛下機,就看見祁硯也站在不遠處。

他也看見了我,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幾秒後,露出了那種帶着幾分篤定和嘲弄的笑意。

他邁步朝我走過來。

“昨天不還說合格的前任應該像死了一樣嗎?”

“今天知道我回京市,不也屁顛屁顛地跑來找我了?”

他眼神裏滿是得意: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這麼快放下這段感情。”

我翻了個白眼。

“不好意思祁少爺,我不是來找你的。”

“我來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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