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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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承敘搬去法國的第5年，語言能力有障礙的我還是學不會法語。

每次請教他，他總以工作太忙爲由拒絕。

所以日常生活，我只能依靠翻譯器。

這天買菜時翻譯器壞了，他的電話打不通，我慌張之下請求女兒幫忙。

女兒氣沖沖找到我，“整天除了買菜就是買菜，買這麼久都學不會那幾個單詞。”

“難怪爸爸寧願去教雅荷阿姨也不想搭理你！”

我愣住。

原來江承敘不是忙，只是在教別人。

而我辛苦養大的女兒，也很嫌棄我。

可當初，是他們說只想喫我做的飯，我才辭掉穩定的工作來了語言不通的法國。

但我甚麼都沒說。

第二天默默辦理了回國手續。

法國本來就不是我的家。

法語學不會，我就不逼自己學了。

捂不熱的心，我也不想繼續捂了。

......

女兒的聲音很大，吼得我渾身一顫。

“其實我一直不明白，爸爸長得好學歷高，和雅荷阿姨絕配，怎麼就選你這麼一個又蠢又笨的女人結婚了？”

我有些無措，女兒見狀越發煩躁：“既然說漏嘴，我就不裝了。”

“雅荷阿姨已經和爸爸聯繫整整一年，爸爸每週都會跨半個城市教雅荷阿姨學法語！不是我瞧不上你，你再不提升自己，爸爸變心了也是你自找的！”

說着她發了我一個地址，轉頭離開。

“我還要去旅遊呢，不想和你廢話了！”

我怔怔地呆在原地，反覆咀嚼宋雅荷三個字，忽然想起來她是江承敘的初戀。

和江承敘結婚後，我曾意外翻到過她的一張照片。

當時江承扔了，笑着讓我別多想。

我的確沒給自己多想的時間，磕磕絆絆找去了宋雅荷的家。

透過門縫，我看見不接我電話的江承敘，正輕聲教宋雅荷拼寫法語單詞。

宋雅荷並沒有女兒說的那樣聰明，連着讀錯了好幾次。

可江承敘沒生氣，而是耐心地安撫她。

“法語發音本來就難，況且咱們這麼大年紀了，能做到現在這樣很厲害了。”

原來他知道難嗎？

可剛來法國的時候，我花錢報了法語速成班，但因爲記憶力不好，效果甚微。

回家後我請教江承敘學習法語的辦法，他滿臉不耐煩。

“把單詞背會不就行了？你就這麼笨，不能去網上搜搜視頻嗎？”

我又自卑又難受，對法語產生了牴觸心理。

後來因爲忙，加上又沒甚麼人能交流，就擱置了。

而此時此刻，宋雅荷在他的安撫下更加優雅自信，“看來我是有語言天賦的，爲表感謝，我請你喫飯吧？”

江承敘卻笑着颳了刮她的鼻子。

“法國的餐館我喫不慣，咱們都是中國胃，明天我給你送些家常菜來。”

宋雅荷笑得得體。

“早就聽說嫂子做的飯菜好喫，我也沾你的光了。”

江承敘哼笑一聲，“她呀，學不會你的精緻優雅，也就會做點菜了。”

我待不下了。

獨自走在返回的路上，心底忽然生出許多的悲涼。

嫁給江承敘這些年，他想成爲大翻譯家，高不成低不就。

是我用工資撐起家庭，把自己弄得很疲憊。

後來他終於熬出了頭，又想來法國發展。

我又被全家勸着辭職，再次陪伴左右。

到頭來，竟然成了只會做菜的保姆了？

經過垃圾桶時，我毫不猶豫，把勒到手腕痠痛的菜全扔了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