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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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江畔苑2201那份租約原件發我一下。"

"許小姐，明天送到您辦公室。"電話那頭翻紙的聲音，"租客是您外婆牽的線，說是老鄰居家的孩子。"

"她住了多久了？"

"兩年七個月。"

下午我去了江畔苑。

門開着，裏面有裝修的聲響。

婉寧從玄關探出頭，穿着一件米色的家居服——是我搬走時落在衣櫃裏的。

"南音？"她笑了，"你怎麼來了。"

"路過。"

“進來坐。”她拽我進門，“唐時在這邊做個實景樣板，給甲方看效果。”

我看見茶几上放着一隻青瓷杯，杯口有道細口子。

那是外婆給我的嫁妝杯，一對裏的另一隻，我搬走時留在了櫥櫃最裏面。

"這個杯子挺好看。"婉寧順手端起來喝了一口水，"櫃子裏翻出來的，房東留下的舊東西，我瞧着順眼就用了。"

"那是有人放着的。"

"房東都不要的東西，誰在意。"

門響了。

唐時進來，兩杯咖啡，一手一杯。

他看見我，動作頓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

他愣了兩秒，把左手那杯遞給婉寧，“你的，去冰。”然後看了看右手剩下的那杯，停了一秒，遞給我：“你喝這杯。”

燕麥拿鐵，加糖，不要奶油。

他不喝甜的，婉寧也不喝甜的。

婉寧搬箱子的時候，旁邊的巖板歪了。

我順手去扶，板沒墊穩，往前一倒。

虎口磕在板沿上，豁了一道口子，血順着手腕往下滴。

婉寧尖叫了一聲，往後退了三步，撞在鞋櫃上。

"婉寧！"唐時衝過來，兩隻手扶住她的肩，"傷到哪裏了？"

“沒有沒有，嚇到了。”她抓着他的袖子。

“你先坐下。”他把她扶到沙發上，低頭去看她的手。

我站在原地。血滴在地板上，一滴、兩滴。

唐時回過頭來，目光從我手上掠過。

“你怎麼不小心點。”他皺眉，“這地板婉寧弄了兩天。”

“我扶了一下而已。”

“那你扶穩了嗎？”他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來“先按住。”

我接住那團紙巾，按在虎口上，紙巾很快就紅透了。

“我送婉寧先去看一下，她嚇得不輕。”

他頓了一下，“你去樓下診所處理一下，我回頭來接你。”“好。”

他走過來，幫我把袖口捲上去。

“疼吧？”他低聲說，“我忙完就來找你。”

診所在一樓。

我等了二十分鐘，他沒來。

伴娘羣在響。

婉寧發了一張地板的照片，帶着血漬，配了一句：【剛擦完，還好不嚴重。】

蘇茜回：【婉寧你太辛苦了。】

周瑤回：【南音也是大大咧咧的，這種材料不能亂碰。】

一條一條翻完，十九個人，沒有一個問我手縫了幾針。

縫了四針。

出診所的時候陳叔打來電話。

“許小姐，雲棲裏的整裝方案催得急，對方設計負責人姓唐，想跟您約時間。”

我站在路邊，看着虎口滲出來的血把紗布頂起一個圓點。

“先不約。”

“方案發我，我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