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接下來三天，傅雲深每次出門我都會觀察他。

他會在回家後把外套掛在玄關而不是扔在沙發上。

前世他永遠扔沙發。

我怕冷，他會在我洗澡的時候把臥室的空調提前打開。

前世這個時候他還沒有發現過我怕冷。

他每一個反常的善意，都在我的備忘錄裏變成一行新條目。

文件夾的名字已經改成了「可信嗎」。

第三條：「舅舅來電，問母親遺物，時機太巧，也不對。」

第四條：「空調，提前開，他怎麼知道我怕冷？」

第三天晚上，我在刷手機的時候看到了一條朋友圈。

「有些人的出現，只是爲了教會你說再見。」

「五年，一百八十萬，謝謝。」

配圖是咖啡杯旁邊的一張空白支票。

發佈者是傅雲深大學時期的女朋友。

蘇念。

前世她一直存在於我們婚姻的陰影裏。

不定期出現，每次出現都能讓傅雲深沉默一整天。

我盯着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

然後點進蘇唸的主頁，翻她最近一週的動態。

三天前她發過一條：「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五天前發過一張機場照片，定位是本市。

我放下手機，在備忘錄裏寫了第五行：「蘇念。180萬。三天前。」

腦子裏又翻回舅舅那句話。

「跟傅家沒關係。」

那這些算甚麼？蘇念算不算「傅家的事」？

傅雲深給她一百八十萬，算不算我要「心裏有數」的事？

那天晚飯，我放下筷子，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桌上，推到傅雲深面前。

「這是甚麼時候的事？」

他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機推回來。「三天前。」

「然後呢？」

「不會有然後了。」

「已經處理好了。」

我等他繼續說。

但他沒有。

我掃了一眼他的手，放鬆的。

他不覺得自己在隱瞞甚麼。

在他的認知裏，給錢、讓她走、了斷。

這就是一個商業項目的標準流程。

「好。」

我重新拿起筷子，安靜地喫完了這頓飯。

喫完飯我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

傅雲深進了書房。

我站在廚房裏，擦乾最後一個碗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蘇念也收過一筆錢。

那次是一年後，金額比這次少，但事情鬧得比這次大。

傅雲深沒有告訴過我，我是從別人嘴裏聽到的。

重生後他第一件事是給我倒水。

第二件事是折返回家告訴我喝不了牛奶。

第三件事是處理蘇念。

但舅舅說，跟傅家沒關係。

我放下手裏的抹布，把那條朋友圈截圖保存，存進了「可信嗎」文件夾。

隔壁書房裏傳來傅雲深翻文件的聲音。

他不知道他的新婚妻子把他和她的親舅舅，列進了同一個觀察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