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七天熬出的素描掛在畫室C位，署名卻是同桌的名字。

她偷走我的畫、搶走內推、造謠孤立我，甚至用AI僞造底稿反咬我抄襲。

畫材被毀，監控"恰好"壞掉，全畫室都覺得我心態崩了。

但我沒哭也沒鬧。

因爲校考是默寫——沒有原稿可抄，沒有AI可借。

考場上她對着白紙發呆，橡皮捏變了形。

離了參考圖，她一筆都下不去。

考場，就是她的審判臺。

……

畫室門口有人喊了一嗓子："臥槽，展示牆換了！"

我端着畫板站起來，炭灰沾在鼻樑上也沒顧上擦。轉過走廊拐角，展示牆跟前圍滿了人。

那幅掛在正中間的畫，是我熬了七天畫出來的東西。陶罐改了六遍罐口厚度才做出來，襯布每一條褶皺走向都是一筆一筆熬夜磨出來的。

但畫的右下角，署名不是我的。

"林薇薇作"

旁邊有人用手肘捅了她一下："薇薇你這畫真牛逼，畫了多久啊？"

林薇薇站在最前排，扎着高馬尾，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食堂喫甚麼："也沒多久，一週吧，每天晚上熬到兩點。"

老周揹着手走過來，抬手指着陶罐的明暗交界線隔空描了一道弧："這張畫你們好好看看。這個交界線不是摳出來的，是揉進去的。整體虛實把控到位。畫畫動腦子，不是光動手。"

林薇薇笑着回應："謝謝周老師，主要還是您教得好。"

周圍有人掏出手機湊到畫跟前拍照。我站在人羣最外圍，一言不發地轉身往回走。

回到畫板前，我打開夾層，裏面碼着七張底稿，每一步都有時間記錄。

線上初審要求上傳創作過程才全留着，但報名時我的材料怎麼也提交不上去——不是格式不對就是文件損壞，試了五次都失敗。

我盯着屏幕上的"上傳失敗"看了幾秒，把夾層合上。

中午食堂。前面兩個女生在聊那幅畫，說那畫起碼美院水平了，說林薇薇拿到了內推名額。

我找角落坐下，白米飯扒兩口咽不下去。

手機震了，我媽微信："閨女，生活費轉過去了，尾數剛好五萬三。你小姨說等你考上要辦升學宴，親戚都等着呢。"

我盯着那條消息看了很久，回了個"嗯"。

五萬三，我媽攢了多久我心裏有數。

剛喫幾口，林薇薇端着餐盤坐到對面。

"誒，你畫稿怎麼樣了？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不用。"

"畫畫有時候就是有瓶頸期的。"她笑，聲音剛好夠旁邊幾桌聽見，"我運氣好，那幅畫周老師喜歡，給了內推名額。你畫得也挺好的，就是太規矩，原創性不夠強。"

她低頭喫飯，又說："我媽知道我拿了內推，差點哭了。總算能讓他們鬆口氣。"

"你那個內推名額……"我壓着聲。

她抬頭，眼神無辜："嗯？"

"沒甚麼。"

她端餐盤站起來，拍拍我肩："加油啊，別讓家裏失望。"

回到宿舍，室友小夏趴牀上刷抖音："蘇念！你去看展示牆沒？林薇薇那幅畫太頂了。"

我沒接話，爬上牀拉簾子。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那幅畫。

陶罐右上角一道很淺的劃痕，起稿時排線器不小心刮的，後來用軟碳順着補了一排短線條，把缺陷變成了罐口厚度。

只有我自己知道。

天快亮我爬起來，把夾層底稿翻出，手機重拍存檔，裝密封袋塞行李箱底層。

又想起昨天中午折返畫室拿速寫本，撞見林薇薇蹲牆角用手機處理一組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沒看清內容。

我每張畫背面右下角都畫過小標記——小圓圈裏半邊"蘇"字。她翻沒翻到背面，我不知道。

不急。我先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