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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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奮鬥了整整十年。

從工地小工做到項目總監。

女友林婉兒說過，結婚的前提是我必須當上副總經理。

今天升職大會，所有人都覺得位置是我的。

結果調令下來，我被派去公司大門當保安。

她卻和新人趙陽手挽手走上臺。

我以爲自己輸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局，纔剛剛開始。

......

我站在公司大門旁邊，穿着那身發舊的保安制服。

手裏的對講機響了兩聲，沒人接。

今天是升職大會的第二天。

昨天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

林婉兒穿着新買的套裝，站在臺上，旁邊是趙陽。

趙陽比我小四歲，進公司才兩年。

昨天宣佈他當項目總監的時候，全場鼓掌。

我站在最後一排，保安的位置。

沒人看我一眼。

上午十點，兩個行政部的人過來抽菸。

他們沒注意我站在門後。

“趙陽這小子運氣真好，直接空降。”

“甚麼運氣？林總的女兒點名要的。”

“葉凡呢？十年了吧？最後落得看大門。”

“聽說林婉兒早就看不上他了，就是拖着不說。”

“人家趙陽家裏有關係，葉凡算甚麼？”

我聽完，沒動。

對講機又響了。

我按下去：“門崗收到。”

聲音很平。

中午喫飯的時候，林婉兒給我發了條微信。

“晚上七點，家裏喫飯。我媽說了，你必須來。”

我回了一個字：好。

下午一直站到六點半。

換完衣服，我直接打車去了林家。

院子裏燈很亮。

趙陽已經在了。

他穿着新西裝，和林婉兒的幾個親戚說話。

林母看見我，眉頭皺了一下。

“你來幹甚麼？今天招待的是貴客。”

趙陽笑着過來：“阿姨別這樣，葉凡在門崗也辛苦。”

一個長輩端着酒走過來，拍趙陽肩膀：

“還是婉兒有眼光。小趙年輕有爲，這纔是匹配的。”

他看向我，聲音輕了點：

“不像有些人，混十年混成保安。還死皮賴臉纏着不放。”

我看着林婉兒。

她沒說話，只是把酒杯遞到趙陽手裏。

我放下手裏的杯子，轉身就走。

剛到院門口，林婉兒追出來。

“葉凡，你甚麼意思？當着這麼多人走了？”

我看着她：

“我們分手吧。”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下來：

“就因爲我媽說了幾句實話？你幾歲了？”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一點：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這就是現實。你不能總由着性子來。”

“離了我，你能去哪？你現在的位置，還是我爸看在舊情分上留的。”

她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車裏拽。

車子開到公司附近一家飯店。

包廂裏已經坐了幾個人。

都是年輕點的同事。

他們看見我們進來，立刻壓低聲音。

“趙總看見林小姐錢包裏還夾着葉凡以前的照片，臉都黑了。”

“林小姐這是把葉凡叫來給趙總順氣呢。”

“葉凡也是能忍，十年了還沒看出來自己是備胎。”

林婉兒臉色一僵，推門進去。

趙陽坐在主位，臉色不好看。

林婉兒夾了菜放到他碟子裏：

“還在生氣？對不起嘛。”

趙陽沒動筷子，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

林婉兒轉頭對我說：

“葉凡，過來給小趙倒杯茶。”

我沒動。

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有一次聚會，林婉兒和一個家裏有背景的同事多說了幾句話。

我當時臉色不好。

她後來對我說：

“葉凡，你太小心眼了。同事正常聊天，你喫甚麼醋？”

現在趙陽只是擺個臉色，她就高興。

還要用命令我的方式哄他。

原來不是討厭喫醋，是看誰在喫。

我站起來，走進洗手間。

剛關上水龍頭，外面進來三四個喝紅了臉的人。

領頭的是行政部老張。

“喲，這不是葉大總監嗎？哦不對，現在是葉保安。”

旁邊的人笑起來：

“老張你別這麼說，人家那叫深入基層。”

“門崗站崗，風吹日曬，領導重點培養。”

“葉凡當年多厲害，項目一個接一個拿下。現在呢？”

“再培養十年，能不能保住這身制服都難說。”

笑聲很大。

就在這時，包廂門開了。

林婉兒挽着趙陽走出來。

老張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

“林小姐！趙總！正好問一句，葉凡到處說他是您男朋友，真的假的？”

走廊一下安靜了。

林婉兒看着我，臉上沒甚麼表情。

她抬起和趙陽十指交握的手，聲音不大：

“感謝關心。不過有些誤會該澄清了。”

“我和趙陽的結婚申請，已經批了。”

“下個月婚禮，到時候請大家喝杯酒。”

她說完，沒再看我。

兩人挽着手，走過洗手間門口，往大廳去了。

老張他們又圍上來。

我一個字都聽不清。

腦子裏只有那一句：結婚申請，已經批了。

十年。

從工地到現在。

全沒了。

第二天早上，我把辭職信放在林總辦公桌上。

林總看了一眼，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

“簽了這個，你的申請我批。”

那是《自願放棄所有項目提成及累計晉升資格聲明》。

我簽了。

從辦公室出來，在樓梯口碰到林婉兒和趙陽。

趙陽晃着手裏的紅頭文件：

“喲，葉凡真要走啊？”

林婉兒看着我，語氣很平：

“去外面也好。以你的資歷，找個小公司做做，總比耗着強。”

趙陽笑出聲：

“雨晴你太抬舉他了。看倉庫都夠嗆。”

他湊近一點，聲音壓低：

“對了，下月十五婚禮。要不要我給你留包喜糖？”

我沒說話，從他們身邊走過去。

下午公司開全體會。

副總以上都在大會議室。

林總、林婉兒、趙陽坐在前面。

側門這時候被推開。

我穿着那身保安制服走了進去。

幾百雙眼睛看過來。

林婉兒第一個站起來，聲音尖了：

“葉凡！你怎麼進來的？今天甚麼場合你不清楚嗎？”

趙陽也站起來，臉上帶着笑：

“葉凡同志，你的辭職申請昨天就批了。你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了。”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請出去。”

我沒看他們。

一步一步走到最前面。

舊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清楚。

林總急忙站起來：

“保安！把他帶出去！”

林婉兒的聲音更高：

“保衛科是幹甚麼喫的？甚麼人都往裏放！”

她的聲音突然停了。

因爲我已經走到主席臺中央。

坐在最中間的那個女人，一直看着我。

全場安靜下來。

我抬起手，敬了個禮。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