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穿成了養心殿的末等小宮女。

這天御前伺候的宮女白芷身子不適，讓我臨時頂班。

我本來不想去的，畢竟伴君如伴虎，萬一犯個甚麼錯......

可她給了我三顆金花生！

三顆！金的！花生！

於是，我端着一盞茶就湊到陛下跟前去了。

不巧，陛下蕭長明正在同丞相爭論，廢掉如今的太子，改立貴妃的兒子齊王的事。

丞相這個老古板咬死不讓廢太子：

“太子蕭承璟乃中宮嫡出，且並無大過......”

我沒忍住在心裏吐槽：

【早聽聞陛下偏寵貴妃，沒想到竟已寵到非要立她生的兒子做太子嘛？】

【只可惜，齊王不是陛下親生的啊！】

只見陛下端茶的手一抖。

他打斷喋喋不休的丞相：

“行了！朕今日乏了，儲君之事容後再議。”

......

丞相滿目茫然，

但見陛下臉色不快，也只能告退了。

御書房內一時安靜地堪稱詭異。

我垂首守在陛下一旁，心裏卻一點也沒閒着：

【我嘞個豆，剛纔陛下的臉色好嚇人啊！他咋突然不高興了啊？！】

【果然自古帝王喜怒無常......】

我緊張地搓着衣角：

【陛下一會兒不會隨便找個宮女太監斬了泄憤吧？萬一斬的是我可咋辦啊？！】

【嗚嗚，早知道我就不該貪那三顆金花生了，白芷姐姐你真的害苦我了......】

不知過了多久，陛下終於吐口了：

“都退下吧！”

殿內一衆太監宮女如蒙大赦，趕緊往外走。

我雙眼一亮，也行了個禮，準備告退。

卻見陛下點了點我：

“你！留下！”

我眼睜睜看着大家都出去了，內心瘋狂嚎叫：

【都別走啊！別走！別留我一個人！】

然而房門還是被無情地關上了。

我心如死灰，閉上了眼。

這時，只聽陛下輕咳一聲：

“愣着幹甚麼？！還不過來給朕磨墨！”

【咦？！只是磨墨！小命暫時沒事！太好了！】

我樂顛顛地挪到御案旁，開始幹活。

心裏還美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我的人生本該如花絢、絢爛......】

我哼不出來了，抬頭一看陛下正盯着我呢。

“你叫甚麼名字？”

見陛下的問題如此簡單，我如釋重負，立馬跪下答話：

“回陛下，奴婢采薇。”

“采薇，”

陛下似笑非笑，

“剛纔朕跟丞相聊的，你都聽見了吧？”

我趕緊磕頭，額頭猛地磕在地面上撞得我頭暈眼花：

“奴婢甚麼都沒聽見！奴婢耳朵不好使！”

【媽呀！立儲的事是我一個小宮女能妄言的嗎？！】

【陛下跟我聊這個，該不會聊完就要斬了我吧？！這下真完了！】

【我死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回現代，嗚嗚......】

陛下聽完嘆了口氣：

“你這麼害怕做甚麼？！朕只是跟你聊些家常而已！”

我悄悄抬頭瞄了陛下一眼。

陛下揉了揉眉心：

“還不趕緊起來！”

我連忙謝恩爬了起來繼續磨墨：

【陛下也跟奴婢聊家常？這話我一個小宮女可不敢信......】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陛下蕭長明似乎幽怨地瞥了我一眼。

陛下深吸一口氣，語氣放柔了不少：

“其實朕的幾個兒子裏，就數齊王最得朕心。”

他頓了頓，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

“前些日子齊王隨朕去西苑圍獵，那騎射的功夫，那眉宇間的英氣......”

“滿朝文武都說，齊王長得像朕，頗有朕年輕時候的風采。”

“采薇啊，你說是吧？”

這簡直是送命題！

我深吸一口氣，揚起一張諂媚的笑：

“陛下說得極是！齊王殿下龍姿鳳璋，自然是盡得陛下真傳，奴婢曾遠遠見過齊王殿下一面，那通身的氣派......”

嘴上跑火車，我心裏卻翻了無數個白眼：

【要說相像怎麼能沒有呢？齊王好歹也是陛下你的親侄兒呢！】

【你以爲貴妃蘇清婉當初真心嫁給你？那是你的弟弟寧親王讓她到你身邊竊取消息呢。】

【他倆應該沒少苟且，要不怎麼能懷上齊王。】

【話說回來，蘇清婉都做到這種地步，寧親王爭皇位還是輸了，甚至還跳崖自盡。當今陛下真是厲害......】

“咔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炸響。

我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陛下手中的筆，被硬生生折成了兩段！

“陛下！”

我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我剛沒說錯話吧？我不是在順着他誇齊王嗎？！這又是咋了？！】

半晌，陛下才慢悠悠開口：

“朕，朕就是肚子有點餓了......”

我聞言，連滾帶爬地跑去傳膳了。

喫完飯，陛下的臉色看起來緩和了不少。

我鬆了口氣：

【看來真是餓了，陛下餓了都這麼嚇人啊。】

我的思緒還沒飛多遠，陛下就忽然開口了：

“采薇，從今日起，你就留在御前伺候。”

我聞言瞪大眼睛，連規矩都顧不上了，脫口而出：

“陛下不可！”

陛下微微挑眉：

“怎麼？朕提拔你，你還不樂意？”

我撲通又跪下了，腦子飛速運轉：

“奴婢是怕衝撞了陛下！奴婢一向笨手笨腳，哪配在御前伺候？”

“何況從前的御前大宮女白芷姐姐細心妥帖，奴婢給她提鞋都不配啊！”

我嘴上說着奉承的話，心裏卻嗷嗷直叫：

【白芷姐姐明明說陛下對下人脾氣好，可我一點沒感覺到啊！我今天在這陛下都發了幾次火了！】

【就算他生氣跟我沒關係，那也說明我倒黴啊！老碰上這種不好的時候，我要留在這幹遲早小命不保！】

【何況白芷姐姐平日沒少給我分點心喫，我怎麼能搶她的飯碗呢？！】

“你倒是會給自己貼金，朕可沒說讓你做御前大宮女。”

陛下輕笑一聲，聽起來心情還挺好。

“御前事務繁雜，朕一直想找人替白芷分擔，正好這次她選你過來，你以後就和她一起跟着朕。”

我腦子裏一團亂麻，呆呆地跪在原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尖細聲跟陛下問好。

正是陛下身邊的大太監，內廷總管陳忠賢。

他衝我笑盈盈開口：

“采薇丫頭樂傻了嗎？陛下這是抬舉你呢！還不趕緊叩首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