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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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渡雪是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遇到霍西凜的。

只因不想聯姻，林渡雪從林家連夜逃走來到滬城。

沒有錢，沒有住處。

以往引以爲傲的臉蛋恰好成了現在男人們迫害她的靶子。

是霍西凜救下了在巷子口差點被人凌辱的她。

是霍西凜笑着說不會拋下她。

是霍西凜在確診失憶後拉着她的手一字一句說，她是他唯一的家人。

林渡雪信了。

霍西凜沒錢，林渡雪跑外賣，去工地幹臨時工替他攢治療費。

霍西凜不敢承諾給她未來，林渡雪乖乖陪着他，等他重回記憶那一天。

可實際呢？

霍西凜根本就沒有失憶。

騙子。

手術結束後，林渡雪在病牀上醒來。

睜開眼的那一瞬，她臉上早已冰涼一片。

而害她出車禍的安安正站在牀前，面無表情：“你就別裝了，醫生說你死不了。”

“其實你早就知道霍叔叔家裏很有錢吧？否則怎麼會死扒着霍叔叔不放呢？”

“可是你想多了，霍叔叔根本看不上你，一直以來他心裏只有我媽媽一個人！”

清脆的童音伴着惡毒，一字一句鑽入林渡雪的耳朵。

林渡雪強行穩住心緒，盯着眼裏帶着戲謔的安安。

“道歉。”

若不是安安在她送外賣途中突然躥出，林渡雪也不會躲避不及出車禍。

“要我道歉？”安安翻了個白眼，“你霸佔了霍叔叔那麼多年，應該道歉的明明是你這個小三！”

語畢，安安紅了眼，揮起拳頭雨點般打在林渡雪傷口上。

林渡雪痛得冷汗直流，下意識一推。

“安安！”

恰好這時，霍西凜拿着保溫壺推開門。

他小心地扶起安安，抬頭看向林渡雪，臉色鐵青。

“從你昏睡到現在，安安一直守着你，就是爲了能第一時間向你道歉。”

“小雪，你再生氣，也不能推他，他只是個孩子。”

林渡雪看着面前的男人。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西裝革履，沒有任何僞裝的霍西凜。

他爲了許疏桐裝了五年，只因許疏桐一句話，他又恢復了以往霍家大少的身份。

“安安！”許疏桐聽到哭聲趕到病房，把安安攬進自己懷中，眼裏藏着寒霜，“既然道完歉了，媽媽就帶你離開。”

那神情，直接判了林渡雪的罪。

林渡雪見狀，氣得全身發抖。

明明是許疏桐指使孩子來害自己，憑甚麼還要裝出一副道德先鋒的樣子。

她拼了命地起身要去追許疏桐，霍西凜卻蹙着眉擋住了她。

“小雪，你累了，需要休息。”

林渡雪盯着他。

“霍西凜，是那個小孩故意撞過來，我纔出的車禍，是他剛纔在牀頭罵我是小三，打疼我了，我才反擊的。”

可霍西凜連神色都沒變，重複道：“再怎麼樣，他也只是個孩子。”

林渡雪慘白着臉，止住了話頭，轉而打量面前的男人。

“第一次見你穿西裝。”

“是失憶症終於治好了嗎？比預期的還要快一個療程。”

“許疏桐就是負責你的護士嗎？你們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別說了。”霍西凜眼裏閃過一絲慌張，“小雪，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醫院養病，胡思亂想對病情不好。”

不解釋。

不承認。

不坦白。

這就是她林渡雪守了五年的男人。

看着霍西凜隨意安置自己的樣子，林渡雪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淚。

霍西凜見狀蹙眉，無端心臟一抽，向前一步。

可這時，一個電話打斷了他——

“阿凜，安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能不能......”

“我知道了，馬上過來！”

一瞬間，原本對林渡雪還有些許疼惜的眼神只剩下對安安的擔憂。

他轉身就走，踢翻了地上的保溫壺。

“哐當”一聲。

裏面流出些許湯汁。

是林渡雪最喜歡的玉米排骨湯。

以前她老是纏着霍西凜做。

以後，她只怕再也喫不到了。

病房靜謐了許久，林渡雪拿起手機翻出那串陌生又熟悉的號碼——

“爸爸，我願意聯姻，嫁給城西的那個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