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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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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鎮有條老規矩,女兒出嫁前,母親要親手繡一方同福巾。

上面足足一百個福字,寓意着夫妻彼此百福同享。

我和竹馬周知霖婚禮前夕。

我媽把繡了十年,繡斷了三十根針的同福巾交給我們。

“切記,只能你們兩人用。”

“否則囡囡得3日內另嫁他人!”

可當晚我回到家,玄關掛着一條溼透的紅毛巾,浴室傳來水聲。

我愣在原地,紅了眼眶。

浴室門開了,是喬安瀾。

她看到我,微微一笑。

“織織姐你別誤會,我來借本書,剛好下雨淋溼了。”

“師兄就拿了條新毛巾給我擦擦。”

我握着毛巾,如墜冰窖。

金色的福字被水泡得有些發脹,上面還沾了她的香水味。

周知霖見我一直盯着同福巾,訕笑道:

“一條毛巾而已,我總不能讓師妹着涼吧?你別那麼小氣。”

我抬頭看着他,渾身顫抖。

“你明知道這個毛巾不同!”

喬安瀾無措地插嘴。

“要不我洗乾淨再還回來?”

周知霖笑着安慰她。

“不用,小事一樁。”

他走過來,牽起我的手。

“乖,我們去超市買條差不多的,鎮裏沒人知道。”

可隨隨便便就被人用了的福氣,我無福消受,也不想要了。

我一把甩開周知霖,給鎮長髮了信息。

三日內,我另擇佳胥。

......

手機屏幕上,“發送成功”四個字刺眼地亮着。

開弓沒有回頭箭。

我想轉身會房間收拾行李離開,卻被喬安瀾攔住了。

她握住我的手臂,神色急切。

“織織姐,都是我不好,求你別生師兄的氣。”

我氣笑了。

“周知霖現在還是我的未婚夫。”

“你有甚麼資格和立場,來替他求我?”

喬安瀾聽到這話,臉色白了,眼淚說掉就掉。

周知霖立刻擋在她面前,像護着甚麼易碎的瓷器。

“織織,你沒必要這樣兇悍吧?”

“安瀾都主動跟你道歉了,你非要逼哭她才滿意?”

明明毀了同福巾的罪魁禍首是喬安瀾。

而我,不過說了一句話,就被他指責成蠻不講理的惡人。

周知霖轉過身,把薑茶遞給她,溫柔哄道:

“別哭了,再哭就成小花貓啦。”

“快把薑茶喝了,你呀身子弱,小心彆着涼了。”

我垂眸看向自己身上溼透的衣褲。

雨水在我腳邊積成一小片水窪,我凍得骨頭髮僵。

可從我進門到現在,周知霖一眼都沒留意過我的狼狽。

他只顧着給喬安瀾遞毛巾擦身,給她煮薑茶暖身。

“師兄,”

喬安瀾捧着碗,怯生生地看我。

“織織姐也淋溼了,要不這碗先給她?”

“她不用。”

周知霖頭也沒回,補充了一句。

“我們鎮子常年下雨,她從小習慣了,淋點雨不算甚麼。”

我心臟猛地一縮。

七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夜。

我剛下晚自習,就看見跨越大半個鎮子來接我的他。

一路上,他的傘全傾向我這邊,自己淋溼了半邊肩膀。

到家後,他顧不上自己,先煮了薑茶,逼着我喝完。

又忙活着給我擦頭髮,擦到髮梢都幹了,他才肯去換自己的衣服。

那時他說:

“織織,你淋一滴雨,我都心疼。”

不過短短七年,他的溫柔早已換了人。

等喬安瀾喝完後,他端着空碗看了我一眼,似纔想起我來。

“天都黑了,還傻站在這裏幹嘛?快去換套衣服吧。”

聞言,喬安瀾連忙道: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你臉色不好,我送你回去。”周知霖說。

“不用了。”

喬安瀾嘴上推辭,人站了起來,卻弱柳扶風似的晃了晃。

“師兄你陪織織姐吧,她好像真的生氣了。”

“她氣性大,過會兒就好。”

周知霖拿起車鑰匙,看着我解釋道:

“安瀾是我恩師的女兒,我送送她,一會就回來。”

恩師。又是恩師。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窗外雷聲轟隆,雨砸在玻璃上,屋內驟然漆黑。

斷電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幾乎是本能地蹲下去。

我一把抓住周知霖的褲腳。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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