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腥！刺鼻的腥！

徐瑩愛喫魚，廚房裏總是腥的，可我第一次問到這麼腥的味兒！

再一看，爸爸僵硬地躺在牀上，早已沒了氣息。

地上有一大灘不明成分的液體，還有不少散落的，帶血的鱗片。

徐瑩也消失不見了。

我嚇到尖叫，最後報了警。

劉警官聽完我的陳述，思忖了片刻。

“從報警到現在，你沒有碰過屍體，也沒有碰過案發現場的任何東西，對嗎？”

我輕輕地深吸一口氣：“是的，我不敢碰，我害怕。”

劉警官點點頭。

“我相信你。”

“我們已經從你鄰居那裏得到口供，昨晚十一點左右，你隔壁的鄰居也聽到了他們爭吵的聲音，而且已經習以爲常。”

“而且從案發現場來看，徐瑩有很大的嫌疑，我們趕到的時候，你父親臥室的抽屜都是打開的，裏面很凌亂，應該被翻找過，徐瑩應該是在找甚麼東西，銀行卡？現金？或者別的。”

我攥緊了褲子的布料。

“她可能在找變形藥。”

劉警官愣了一下：“變形藥？”

我點點頭，目光閃躲。

“其實她不是人。”

“她是美人魚，要喫變形藥變回去魚尾巴，才能回到大海。”

我話音落，整個審訊室瞬間安靜了三秒。

劉警官的眉頭緊擰。

“宋同學，這裏是警局，你不要胡亂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

我聲音抬高，帶着恐懼的顫抖。

“劉叔叔，其實徐瑩是美人魚，她說過，如果我爸打她，她就會回到海里......”

劉警官提醒我。

“宋同學，你要對你說的每一個字負責。”

我哀求地看着劉警官。

“她真的是美人魚！會游到海里逃走那種！”

審訊室安靜下來。

劉警官的聲音變得嚴肅又冰冷。

“難不成你說的，是水族館裏的美人魚表演演員？”

“不是的，她真的是人魚！我親眼見過她變身！”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兩位警官的神色都變得很古怪。

劉警官沒再跟我糾結這個話題，轉而說起案情。

“你父親是溺水而死，但死亡時並沒有強烈掙扎的痕跡。法醫正在做進一步鑑定，看他死前是否被下了藥，從而失去了意識。”

“他死前發生過激烈打鬥，臉上，身上都有抓傷，還有幾處刀劃的皮外傷。手指甲裏有別人的皮膚組織，應該是打架時抓傷對方留下的，我們正在驗皮膚組織的DNA，看看到底是你的，還是別人的。”

“但我們沒在你家找到任何沾血的兇器。也就是說，你父親先和人打鬥，再被迷昏，最後被溺死。”

他銳利的眼神盯着我，一字一句地問。

“問題是，你家的浴缸洗手池都十分乾燥。就算兇手案發後清理過現場，可臥室裏偏偏留了一大灘水漬，兇手爲甚麼唯獨漏掉這裏？這不合理。”

“其實不用浴缸，只要宋建業失去意識，一盆水也足以溺死他，甚至拿個枕頭捂死更省事。兇手何必大費周章。”

“你全程都在家裏，所以叔叔想問你，你到底知道甚麼？有沒有隱瞞甚麼？”

他告訴我，踏進審訊室之前，他已經把我家的背景摸得一清二楚。

知道我爸家暴，知道我生母不堪家暴抑鬱而終。

更知道，我恨我爸。

所以他懷疑我，要麼是我親自動手，要麼我是徐瑩的幫兇。

我用力咬了一下嘴脣，嚐到淡淡的血腥味。

劉警官和女警對視一眼，語氣放緩了些：“叔叔不相信你會做這種事，所以想問清楚，你有沒有受人指使，或者無意中做了甚麼，讓你爸爸昏迷不醒。只要你說實話，叔叔一定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