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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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媽媽非說自己是條美人魚。

第一次見她，是在媽媽的葬禮上。

她穿着亮晶晶的魚尾裙，脣妝豔紅。

“你媽是被你爸家暴死的？真可憐。”

“我可不像她那麼軟柿子，你爸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大海會幫我S了他的。”

一開始，爸爸像着了魔一樣喜歡她。

她喜歡水，家裏擺滿加溼器，牆上的黴斑菌多得嚇人。

還頓頓喫魚，家裏永遠瀰漫一股噁心的魚腥味。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跟爸爸抱怨了新媽媽幾句，他抬起腳就把我踹飛。

可後來，爸爸又出軌了。

新媽媽拉着我的手去找他要生活費，卻被他狠狠地打了一頓。

我在新媽媽眼裏看到了嗜血的恨意。

第二天，爸爸死在房間裏，死狀悽慘。

他周圍只有一攤水，以及一地的魚鱗。

而新媽媽，消失無蹤。

......

警方到達現場的時候，我正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家門口被警戒線封住。

門外聚集着看熱鬧的鄰居，閒言碎語飄進我耳朵。

“嘖嘖，聽說了嗎，老宋死了。”

“說是玩大了，心臟不好猝死的，身上看着都瘮人......”

“他那個新老婆呢？早跑沒影了，連家裏的錢都捲走了，估計是看老宋猝死了，不想管蔚藍唄，又不是親媽。”

“反正倆人都沒領證，無名無分的，她想跑就跑。”

“蔚藍小小年紀真可憐，親媽親爸相繼沒了，後媽也跑了，唉......”

短短几句，拼湊出我可悲的人生。

一個年輕的女警走過來，聲音很輕。

“小姑娘，別害怕，跟我來。”

我爸的屍體已經被抬走了。

我也點點頭，起身跟着女警上了警車。

審訊室裏，我對面坐着剛纔的女警，還有一箇中年男警官。

男警官自稱姓劉，開門見山。

“宋蔚藍同學，你好，別緊張，我們請你來警局只是想問幾個問題，事關命案，請你務必要誠實回答。”

我握着紙杯的手僵了僵。

“你問吧。”

“第一個問題，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你在哪裏？”

“在家裏，我的臥室。”

“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我心臟微微一顫，猶豫了一下。

劉警官銳利的目光鎖着我的眼睛：“請如實回答。”

“昨天晚上，我聽到了爭吵聲，是爸爸和徐瑩在吵架，罵的很難聽，我嫌吵，就帶着耳塞睡着了......”

昨天晚上，是我爸宋建業和徐瑩吵得最激烈的一次。

我隱隱約約地聽見他怒吼，罵徐瑩是人盡可夫的婊子，

巴掌聲，叫罵聲，哭喊聲和砸東西的聲音斷斷續續。

和之前他每次家暴媽媽時，一模一樣。

以前他打媽媽，我會義無反顧地衝上去護着媽媽，哪怕自己也被打得遍體鱗傷也不在乎。

現在，風水輪流轉，輪到徐瑩捱打。

我才懶得管。

何況徐瑩不像媽媽那樣，只逆來順受地捱打，她會還手。

我把耳塞死死懟進耳朵眼裏，閉眼，強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家裏安安靜靜。

我做好了早餐，想去問爸爸和徐瑩喫不喫。

剛推開他們的臥室門，我就差點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