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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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月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她忽然想起了一年前。

從前陳煜就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身邊永遠圍着數不清的人。

那是她夠不着的人，像太陽一樣，她只敢遠遠看一眼。

後來他神兵天降般出現。那天傍晚她抬起頭，看見他擋在她身前，義正嚴辭地維護她。

那是她離太陽最近的一次。

她下定決心，寫了封很長的信折成心塞進他課桌。

第二天，陳煜找到她時，她的心跳如擂鼓。

他卻只是雙手撐在她課桌上面，漫不經心地說：“我們試試吧。”

她簡直以爲自己在做夢。

在一起之後她拼了命對他好。她知道他甚麼都不缺，就用心蒐集他所有喜好——他隨口提過的手磨咖啡，她專門去學，每天早起一小時煮好送到他教室門口。

他胃不好，她翻遍營養書設計養胃食譜，省喫儉用買昂貴食材，完成功課後熬夜給他做加餐。

還有拼命打工攢錢買的鋼筆，織了一個月的圍巾——她想起他輕描淡寫說的，都賣了給季雲舒的狗買狗糧了。

那個曾經讓她想把心捧出來的少年，現在讓她覺得噁心。

她掏出手機打給蛋糕店："一週年的蛋糕，我想退......"

“退不了了，已經送過去了。”

林霜月一怔，立刻轉身往陳煜的住處跑。

她跑到那棟公寓樓下的時候，正看到陳煜和季雲舒站在門口。

陳煜手裏拎着那個蛋糕盒子，皺着眉。

季雲舒湊過去瞥了一眼，語氣嫌棄：“這又是林霜月給你送的甚麼窮酸東西？”

陳煜沒說話，拆開了盒子。

季雲舒嗤笑：“這蛋糕看着就劣質。”

陳煜把盒子遞給季雲舒：“拿回去給花花喫。”

花花是季雲舒的狗。

季雲舒皺起鼻子：“給我家狗都不喫這玩意兒。”

陳煜沒再多說，隨手把蛋糕往地上一扔。

盒子磕在臺階邊緣，翻了個面，奶油糊了一地。

林霜月站在黑暗中，咬着嘴脣，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

雖然早就聽到了陳煜對她的算計，可親眼看到他將自己的心意棄如敝履，她的心還是不住地疼。

她擦掉眼淚，一路走回宿舍，推開門時卻愣住了。

她的牀和書桌被潑滿了髒水，無數的蟲子在她的桌上爬。

室友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邊嗑瓜子邊看她。

“大小姐打工回來了？”一個室友笑道：“傍了個富二代男朋友，怎麼還要打那麼多份工啊？他不給你錢花？”

林霜月站在門口沒動，手指攥緊了書包帶子。

另一個室友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彈：“我警告你啊，陳煜是雲舒姐的，你別以爲自己跟他好上幾天就能永遠在一起了。你不過就是他身邊一條舔狗而已。”

又是季雲舒......

“你們憑甚麼動我東西？”林霜月的聲音發顫：“這是破壞他人財物。”

此起彼伏的笑聲響起：“誰看見了？你牀上的水是你自己沒關窗戶潑進來的雨吧。”

林霜月渾身發抖，她低頭看着自己泡爛的便利貼，上面還記着陳煜的課表、愛好、身體情況——他甚麼時候考哪門試，他打球容易傷哪邊的膝蓋。

多麼諷刺，他們這些有錢人，到底爲甚麼要這樣折辱她這樣一個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她轉身出了宿舍，顫抖着手撥通了陳煜的電話。

她正要開口，對面傳來季雲舒的聲音：“阿煜，我今天讓林霜月那幾個室友稍微給了她一點小懲罰，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陳煜淡道：“你想做甚麼就做，別太過分就行。”

林霜月靠着牆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機屏幕還亮着，“陳煜”兩個字刺得她眼睛疼。

她忽然很輕地笑了一聲。

還有一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