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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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天之前，我還幻想着，他們看到我的錄取通知書，會不會高興地跳起來。

可我錯了。

無論是爸媽還是外婆和奶奶，他們的眼裏只有哥哥和妹妹。

而我的通知書，不過是一張可以吐西瓜籽的廢紙。

我哥來敲我的房門：“夏夏出來一下，有好事。”

我死寂的心，跳了一下。

飯桌上，奶奶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哥哥手裏。

“曉峯啊，你考上研究生有出息，學費和生活費奶奶都包了。”

“還有啊，你也該找女朋友了，別捨不得給人家花錢。這卡里有48萬你都拿着。”

我爸出言指責，眼睛卻帶着笑意，“媽，曉峯都讓你慣壞了。”

外婆趕緊把妹妹摟住：“妍妍，外婆給你找了最好的補習家教，一個小時三千塊，保你能考上京大。”

我媽笑開了花，“哎，妍妍本來就聰明，這下可算是錦上添花了。”

我坐在角落的塑料凳子上，看着他們四個人笑。

我媽轉過頭來，吼我：“林夏，你板着一張臉幹甚麼？”

我爸鼻子哼了哼，也掏出一張銀行卡。

“這孩子，也等着給她發錢呢！”

“你也有，可別到時候又說我們偏心。”

我接過來的那刻，恍惚了。

有了錢，我就不用再去兼職賺學費了。

我出門，去了附近的ATM，看到餘額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只有三百八十塊。

原來，我就只值三百八十塊。

連一張去京市的車票錢都不夠。

回到家，看見家裏多了幾個裝修工人。

我一愣，“這是在做甚麼？”

我媽好像沒聽到，從我身邊繞開，去指揮工人幹活。

“我女兒房間，需要加寬一米，放個大衣櫃，我兒子的房間，也加寬一米，他那些限量鞋子，是該找個地兒了。”

工人有些爲難：“那中間這屋子，可就剩下半米寬了，怎麼住人啊？”

“空調放不下不說，連窗戶都沒了。”

中間的屋子，是我的。

妹妹歪着頭，天真道：“外婆，咱家的小狗不是有塊半米寬的墊子，正好給姐姐當牀用。”

哥哥說：“奶奶，你不是還有個舊的電風扇嗎，拿過來給夏夏用。”

爸媽語氣裏都是指責：“看你哥哥和妹妹對你多好，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裝修工人，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小姑娘，我給你窗戶留條小縫，能透透氣。”

現在，連一個外人都知道關心我。

爸媽卻沒有。

我走進房間，重重關上了門。

妹妹愣住：“媽，姐姐不是生氣了吧？”

哥哥也有些不解：“她怎麼了？”

我媽語氣裏都是不耐：“你個小白眼狼，我養你還養出錯了，天天就知道給我擺臉子。”

我爸也在一旁幫腔：“就佔了她房間的地方，至於生這麼大氣麼？這孩子算是沒救了。”

我沒生氣，只是不想再和他們說半句話了。

夏天的黑夜又潮又悶，身下的墊子上，傳出一陣腥臊的狗尿味。

我胸口悶悶的，把鼻子放在窗戶的那條小縫上，才得以喘息。

外面，哥哥和妹妹各自回了房間。

我聽見我媽說：“這個二女兒我是真愛不起來，長得一點也不像我。”

爸爸笑了一聲：“也不像我。”

外婆和奶奶也發出了心領神會的笑聲：“直到我們爲啥喜歡曉峯和妍妍了吧。”

“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

即使我早就做好了離開家的準備，可聽到他們的對話，身體依舊忍不住抖了起來。

原來，只是因爲不像。

我打開手機，把火車票改簽，離開的日子提早了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