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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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每次吵架，奶奶都會接走哥哥。

外婆也會接走妹妹。

她們說我最乖，要留來勸和。

我信了，卻媽媽一把推在地上。

“你個白眼狼，是不是忘了誰生的你，還敢替那個沒良心的說話！”

我忍着眼淚，去讓爸爸哄哄媽媽，他砸過來的熱水瓶在我腳邊猛地炸開，大腳趾被燙成泛白的死肉。

“喫的用的都是老子買的，還敢向着你媽，給我滾出去。”

後來爸媽又吵架。

我媽說她不跟我爸過了。

我說：“媽媽，你配得上更好的。”

我爸說要再娶個賢惠的女人。

我說：“爸，我支持你。”

我以爲這樣，他們就能開心。

可他們和好後，當着全家人的面痛斥我。

“白眼狼，天天甚麼正經事都不幹，就盼着我們離婚！”

外婆給給妹妹嘴裏遞了瓣橘子。

“還是我們妍妍好，不當挑唆鬼。”

奶奶也不甘示弱，夾起一大片牛肉給哥哥。

“要說最好，還得是我們曉峯，不像有些小孩年紀小，心腸卻歹毒。”

我抿着嘴，渾身發冷。

直到接到京大錄取通知的那天，我知道我可以走了。

......

一大早，奶奶和外婆就爭先恐後擠進了我家的門。

“妍妍，看外婆給你帶甚麼來了？”

“曉峯，快來看奶奶給你的驚喜。”

哥哥和妹妹睡眼惺忪，不情願地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奶奶從包裏掏出一個最新款手機，我在廣告上看到過，最低配置也要一萬五。

“曉峯，這是是你考上研究生的禮物。”

我捏着手裏那個屏幕已經裂掉的老式手機，指間微微發抖。

外婆撇着嘴“切”了一聲。

“手機有甚麼稀罕的，妍妍快過來！這個是你考進高三重點班的獎勵。”

她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一個大金鐲子。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標籤。

有三十多克。

妹妹舉起手腕，歪着頭問我：“姐，好看麼？”

“好看。”

我的聲音很啞。

半晌，妹妹才驚訝道：“姐姐的禮物呢？她今年考上大學了呢！”

飯桌上，寂靜了一瞬。

奶奶：“哎呀，你看我人老了記性也不好。”

外婆：“我也忘了，等下次再補。”

“沒關係。”

我媽冷笑了一下，“她呀，能考上甚麼好大學，給她禮物都是浪費。”

“這孩子呀，從小就不學好，我和健民一吵架，她就攛掇着我們離婚。”

“你們說，傷不傷人心？”

剛纔還有些愧疚的外婆和奶奶，瞬間找到了共鳴。

“就是啊，曉峯就不會這樣。”

“妍妍也不會。”

我媽抬高了聲音，“你應該感謝我和你爸沒被你攪合離婚，不然我們倆誰都不會要你。”

“還愣着幹甚麼，還不把早飯端過來。”

看到他們眼裏的厭惡，我的心口很疼。

奶奶和外婆難道忘記了嗎，是她們交代我在爸媽吵架的時候，要好好勸着。

爸媽也忘記了嗎，是他們自己要求，讓我向着他們說話。

爲甚麼一轉眼，我就成了攪家精，挑唆鬼。

現在，我明白了。

他們的背刺，只是因爲不愛。

我懷着最後一絲期待，把錄取通知書放在了茶几上。

希望他們看到後，會誇一句：“女兒真棒！”

我轉頭去廚房端早飯，看見裏面，新裝了兩臺小冰箱。

見我愣神，我媽警告我：“別動，那是你外婆和奶奶給哥妹妹添置的冰箱。”

“你妹妹要放面膜，你哥呢愛喝可樂。”

我不死心問了一句：“我有嗎？”

她瞬間來了脾氣：“家裏那麼大冰箱還不夠你放嗎？嫉妒心真強。”

爸爸也在一旁幫腔。

“你又沒東西放，就知道和哥哥妹妹爭。”

我臉紅了。

我想起小學的那場大雨，我們兄妹三人，都在一個學校。

外婆接走了妹妹，奶奶也只接走了哥哥。

老師給爸媽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人接。

我一個人，淌着沒過腰的水，走了兩個小時纔回了家。

一進門，就被我媽劈頭蓋臉的罵：“不早點買菜回來做飯，跑哪兒瘋玩去了！”

我爸說：“大下雨的還跑出去玩，就是想逃避做飯。”

那一瞬，所有委屈都被堵了回去。

和現在一樣，即使我甚麼都沒做，也都是錯。

我端着早飯出來，看見茶几上的通知書，上面躺着幾顆我媽吐出來的西瓜籽。

我走過去，“媽，這紙。”

她愣了一下說：“髒了，扔掉吧。”

我心裏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回到房間，我把預訂好的車票付了款。

是時候跟這個家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