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傾覆

“陸沉，壓力測試的鍋你必須背！”

重生歸來，我冷眼回絕總監逼鍋，任由蔣曼與趙嵩自闖大禍。

不料調查組突襲進駐，公司大亂。

神祕來電低沉開口：

“你確定還要藏着身份嗎？”

晚上九點，創科大廈三十層燈火通明。

雲途系統剛全量上線，項目組一片慶賀之聲。

我叫陸沉，這套支撐集團年度核心營收系統的唯一架構設計者。

從底層邏輯到關鍵模塊，近九成硬核代碼出自我手。

前世，我死於這場光鮮背後的陰謀。

上線當晚，項目組副組長趙嵩爲在衆人面前博出位，在茶水間對着跨部門一羣人高聲炫耀：“咱們系統能這麼快上線，實話告訴你們，是違規跳過安全審覈、私下調用外部數據，不然根本不可能跑得這麼穩！”

一句話，引爆驚雷。

前世我聽見後，幾乎是第一時間衝上去按住他、打圓場、然後連夜補全合規材料、頂着壓力對接監管與客戶，硬生生摁下一場塌天風波。

可我換來的，不是感激。

部門總監蔣曼將所有功勞攬在自己身上，踩着我上位升職。

趙嵩依舊嘴賤亂噴，反咬我一口，說所有違規操作都是我授意。

最後兩人聯手構陷，把我逼到走投無路，在地下車庫製造“意外”，讓我含恨而死。

臨死前蔣曼那句冰冷的話，至今刻在我骨血裏：

“陸沉，你就該死在替人收拾爛攤子上。”

再睜眼，我重回這一刻——

趙嵩站在人羣中央，唾沫橫飛，剛剛把那句足以毀掉整個項目的渾話說完。

空氣瞬間凝固。

周圍同事臉色瞬間煞白。

前世的我，已經衝了出去。

今生，我緩緩收回伸出去的手，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沉默地站在原地。

不救了。

不兜底了。

話是他自己說的，禍是他自己闖的，鍋是他自己造的。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誰來替他買單。

“趙嵩，你胡說甚麼！”身邊同事臉色慘白，慌忙去捂他的嘴，“這種話能對外亂說嗎？你知不知道會出大事！”

趙嵩一把甩開對方，滿臉不屑，愈發得意：“我胡說？事實就是如此！也就你們傻乎乎跟着加班，真正的捷徑，你們根本不懂！”

他越說越放肆，完全沒注意到人羣裏越來越凝重的臉色。

這些話，只要被錄音、被截圖、被傳到監管部門，雲途系統會立刻被暫停服務，集團會面臨鉅額處罰，所有參與人員都逃不掉干係。

蔣曼很快聞訊趕來，臉色鐵青。

她第一時間沒去訓斥趙嵩，反而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神凌厲，語氣帶着習慣性的指使：“陸沉，你趕緊去把人散開，把話圓回來！今天這事必須壓下去！”

多麼熟悉的嘴臉。

前世，她也是這樣，理直氣壯地命令我救火，心安理得地享受我拼來的平安。

我抬眼看向她，眼底一片冰涼，沒有半分從前的順從。

“我不去。”

蔣曼愣住，像是沒聽懂：“你說甚麼？陸沉，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趙嵩嘴欠捅了婁子，你是核心開發，你不出來收場，誰收場？”

“誰捅的婁子，誰收場。”我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趙嵩自己說的話，該他自己負責。”

蔣曼臉色驟變，壓低聲音威脅：“你別犯渾！這件事鬧大，整個項目組都完蛋，你也別想好過！”

“我說了不去。”

我轉身就走，不再看她一眼，也不再看身後一片混亂的場面。

蔣曼氣得渾身發抖，在我身後厲聲放話：“陸沉，你會後悔的！你不管是吧？好，到時候所有責任全算在你頭上，我看你怎麼在行業裏立足！”

我腳步未停。

後悔？

我已經後悔過一輩子了。

後悔前世心軟，後悔前世兜底，後悔前世用命去餵飽兩頭白眼狼。

這一世，我只冷眼旁觀。

我剛走出辦公區，手機消息便瘋狂炸開。同事發來的消息一條比一條緊急：

【陸沉，完了！趙嵩的話被人錄音發到技術委員會了！】

【監管部門已經發問詢函了！客戶那邊全炸了，暫停全部簽約！】

【蔣曼把所有責任推你身上了，說你長期違規操作，她完全不知情！】

混亂、恐慌、崩塌。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連鎖反應。

只是這一次，我不會再回去救火。

不會再熬夜補救，不會再替他們圓謊，不會再用我的前途爲他們的愚蠢買單。

我坐在車裏，望着創科大廈依舊通明的燈火，那裏正上演我早已熟悉的災難。

趙嵩的嘴賤，蔣曼的甩鍋，項目的風險，監管的介入，客戶的質疑......

一切都在朝着失控狂奔。

手機突然響起，是集團副總裁周慶山，蔣曼的靠山。

我盯着來電顯示，沒有接。

就在這時，一條僅限最高決策層可見的內部推送，突然彈在我屏幕上：

【緊急：雲途系統觸發一級安全響應，總部風控調查組即刻進駐，所有資料封存，相關人員限制離崗。】

我指尖猛地一頓。

前世根本沒有這一出。

因爲我當時立刻救場，摁住了所有風波。

今生我冷眼旁觀，事態直接失控，引爆了連我都未曾預料的高層級調查。

蔣曼和趙嵩做夢也想不到，他們隨口的禍水，會引來能毀掉他們整個職業生涯的雷霆手段。

而我，依舊隱藏在暗處。

我的真實身份、我在集團的真正分量，無人知曉。

下一秒，一個陌生加密號碼突然打入。

我盯着屏幕，心頭湧起強烈的不安。

電話接通，那端傳來一句低沉而意味深長的話，瞬間讓我渾身緊繃：

“陸沉，你明明能阻止一切，卻選擇冷眼旁觀。

你就不怕，調查組下一個找的，就是你嗎？”

我回到公寓，窗外夜色深沉。

前世爲蔣曼和趙嵩收拾爛攤子的畫面不斷閃回。

通宵補救、被反咬、含冤而死......每一幕都在提醒我，絕不能心軟。

我打開加密文件夾，裏面存着雲途系統完整架構日誌、流程變更記錄、趙嵩多次造謠的錄音備份。

這些不是用來害人的，是用來護我自己清白的底線。

門鈴急促響起。

開門，是項目組老同事吳磊，滿頭大汗，臉色慘白：“陸沉，你快回公司！蔣曼和趙嵩瘋了！”

我讓他進屋，遞過水：“慢慢說。”

“趙嵩見事情鬧大，爲了自保，到處跟人說，是你長期違規寫代碼、埋風險口子，是你逼他配合演戲！”吳磊聲音都在抖，“蔣曼更狠，直接對外官宣，說你隱瞞技術風險、無視規範，所有問題都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我脣角勾起一抹冷笑。

來了。

和前世如出一轍。

闖禍的是他們，甩鍋最快的也是他們。

見風使舵、栽贓陷害，熟練得讓人噁心。

“她還整理了一堆假材料，說你代碼不合規、測試數據造假，準備全部提交給調查組！”吳磊急得快哭了，“陸沉，你快回去解釋啊！我們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只要你站出來......”

“我不回去。”我平靜打斷他。

吳磊愣住：“你......你不回去？那調查組真的會認定你是主犯，你會被開除、會留案底、會在整個行業被封S的！”

“那是他們的事。”我眼神冷淡，“話是趙嵩說的，鍋是蔣曼甩的，責任該他們自己擔。我不會替任何人背。”

吳磊看着我，眼神從焦急變成困惑，再到不安：“陸沉，你到底......爲甚麼一點都不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我沒有回答，只是叮囑他：“這件事你別摻和，別站隊，別替任何人作證，保護好自己。”

吳磊還想勸，見我態度堅決，只能憂心忡忡地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徹底卸下僞裝，眼底只剩冰冷。

蔣曼，趙嵩，你們儘管表演。

你們今天潑出的每一滴髒水，未來都會變成釘死你們自己的釘子。

我打開內部信息平臺，整個三十層已經亂成一鍋粥。

羣消息99，全是恐慌、觀望、甩鍋、自保。

昔日風光無限的雲途項目，一夜之間變成人人避之不及的地獄。

我隨手點開一段流出的聊天記錄，趙嵩在小羣裏大放厥詞：

【放心，有陸沉，我們屁事沒有！蔣總已經把所有髒水潑他身上了！】

【一個幹活的死程序員，死了都沒人可惜！】

我目光漸冷。

很好。

囂張至此，無可救藥。

就在這時，那個加密號碼再次打來。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陸沉，你很沉得住氣。”對方聲音低沉，“但我必須告訴你，蔣曼手裏，有一份能把你徹底釘死的‘證據’。”

我眉頭一皺：“甚麼證據？”

“她僞造了你三年來的‘違規操作記錄’，包括代碼提交日誌、測試報告、郵件溝通記錄，全套齊全，足以讓調查組直接認定你是唯一責任人。”對方語氣平靜，卻字字戳心，“一旦提交，你將百口莫辯。”

我心口微震。

前世，他們也是用這一套僞造證據，逼我走上絕路。

今生，他們依舊想故技重施。

“你是誰？”我聲音緊繃。

“我是誰不重要。”對方淡淡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這套系統，本就該由你接管。”

我渾身一僵。

這個祕密，我以爲只有董事長與數位核心高管知道。

竟然被這個神祕人一語道破。

“你想怎麼樣？”

“我給你一條路。”對方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現在暴露身份，我立刻啓動保護程序，調查組會立刻轉向，蔣曼與趙嵩瞬間倒臺，你平安無事。”

我沉默。

暴露身份，確實能瞬間翻盤，一鍵結束所有災難。

可那樣，我就看不到惡人親手把自己玩死的全過程，看不到他們自食惡果、身敗名裂的下場。

我前世的冤屈，無法以最解氣的方式清算。

可如果繼續隱藏......

我真的會被帶走調查，真的會再次踏入險境。

“你還有十分鐘。”對方聲音壓低，“調查組已經收到蔣曼提交的‘證據’，正在前往你住處的路上。”

“繼續隱藏，你就做好被帶走的準備。

暴露身份，你即刻登頂。”

電話那端陷入沉默，像是在等待我的最終抉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敲打我的心臟。

就在這時，門鈴聲驟然響起。

急促、沉穩、不帶一絲情緒。

我走到貓眼一看——

門外站着兩位身着正裝、神情冷峻的人，胸前掛牌清晰寫着：

集團風控總部調查組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