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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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內賠償一千萬，否則以故意損毀貴重財物罪，送你去坐牢。三年，一天都不會少。”

豪門未婚妻溫晚柔指着我鼻子罵，說我打碎了價值千萬的北宋青釉瓶。

顧家老宅的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溫晚柔提供的監控裏鐵證如山，畫面裏只有我伸手、瓶子墜落、粉碎。

顧晏辰跪在那堆碎瓷前，肩膀劇烈顫抖，那是他已故母親留下的遺物，是他的精神寄託。

而我，一個剛畢業、爲還債兼職高端家政的普通女孩，百口莫辯，渾身冰涼。

剛纔我打掃到這裏的時候，突然被溫晚柔從背後推了一下，纔不小心碰碎瓶子的。可監控視角里根本沒有拍到她的身影。

現在顯然沒人聽我辯解，我鐘點工才幹了一天，就要揹負千萬債務了嗎？

我的人生完了。

我絕望的蹲在地上，手指顫抖的觸碰碎片。

一道聲音突然炸進我腦海！

“別信她！我是現代機器高仿出來的贗品，正品一大早就被她掉包了！你就是她選中的背鍋俠！”

我猛地抬起頭，在全場恨不得把我撕碎的憤怒裏，我站起身，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這個瓶子是假的。”

話音落地的瞬間，整座客廳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你說甚麼？”管家老周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劈叉了，“你再說一遍？”

“我說，這個瓶子是假的。它不是北宋青釉瓶，是贗品。現代機器高仿出來的。”

三秒死寂。

然後，鬨堂大笑。

“贗品？！”顧晏辰的妹妹顧曦晨笑得前仰後合，鑲鑽指甲指着我，“我爸花一千萬從海外拍來的傳世孤品，你一個鐘點工摸了兩下就說贗品？你以爲你是誰？故宮專家啊？”

“我看是想脫罪想瘋了。”

“現在的年輕人，爲了不坐牢甚麼瞎話都編得出來。”

“賠不起就賠不起，還搞這一出，丟不丟人。”

笑聲一句接一句砸過來，比剛纔的指責更鋒利。

我跪在碎瓷堆前，膝蓋底下壓着兩片碎渣，硌得生疼，但我沒動。

因爲我的手只要一離開那些碎片，腦子裏那個聲音就消失了。

“我身上有破綻！你看我斷口的顏色，真品是北宋汝窯天青釉，胎骨燒了三天三夜，斷面是香灰色！我是灌漿胎，斷口發白——你看！你看啊！”

我有點懵。

我哪懂甚麼香灰色灌漿胎，我一個學會計的，連古董店都沒進去過。

但那個聲音不肯放過我。

“還有茶漬！早上我們被調換的時候，真品親口告訴說，它內壁有一圈陳年茶漬，是顧夫人當年用來做花器插過梅枝的，水漬滲進釉裏了——我裏裏外外乾乾淨淨，連水垢都沒有！”

我的手指在發抖，因爲腦子裏的信息量太大。

“妹妹，你別這樣。”溫晚柔走過來，微微俯身，語氣裏滿是憐憫。

“你要是實在賠不起，就好好認個錯吧。我跟晏辰求求情，讓他給你寫個諒解書，說不定能少判幾個月。”

她伸出手，像是要扶我起來，“你在這兒編這些，只會讓事情更糟。這瓶子是顧阿姨生前最心愛之物，你摔了它已經夠傷人了，還要這樣污衊它？”

她的眼眶恰到好處地紅了，後半句話哽咽在嗓子裏。

“證據。”

一個低啞到近乎撕裂的男聲從頭頂壓下來。

顧晏辰站在我面前，眼眶通紅，顴骨上繃着兩道青筋，下顎咬得死緊。

“你說瓶子是假的，”他蹲下來，和我平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給我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有兩個證據。第一，真品顧夫人蹭用來插花，梅枝泡水會在瓶身內壁留下茶漬痕跡。而這個贗品內壁極其乾淨。”

管家老周愣住了，下意識看向顧晏辰。

顧晏辰沒有動，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二，真品是北宋汝窯天青釉，胎骨斷面應該是香灰色。”

我從膝蓋邊撿起一塊拇指大的碎片，舉到他面前，“你自己看，贗品斷面發白。這是現代灌漿胎的特徵。”

客廳裏沒人說話了。

周圍人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管家老周張了張嘴，又閉上。

只有溫晚柔怨恨的盯着我。

她憤怒的吼叫：“你個打掃衛生的鄉巴佬能懂甚麼？還敢在這裏騙人？來人，把她送警局！”

保安立刻要上來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