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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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羣裏有個共享天氣軟件，卻唯獨沒有添加我的城市。

我提出想讓媽媽加上，她卻搖了搖頭，指着我的腦袋說。

“你離本市那麼近，天氣有甚麼差別，多加一個城市還佔我內存。”

我回了個嗯，暗自說服自己媽媽說的沒錯。

後來我下班，天氣顯示暴雨紅色預警，雨水淹到了小腿。

望着手機還剩不到一格電，我將實時天氣發到了羣裏。

“我這邊暴雨，能不能......”

打字剛打到一半，羣裏爆發的信息讓我怔在原地。

媽媽先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冰冷。

“怎麼還說謊，我手機明明顯示是晴天！”

“好了，念念那邊零下一度，她帶的衣服太薄，我要趕緊把羽絨服給她送去。”

從家到妹妹工作地點的距離是2349公里。

到我這裏，僅僅不到20公里。

可工作三年，她卻從未主動來看過我。

爸爸和哥哥又每人給妹妹轉了一些錢，寵溺的發了許多條語音。

直到聊天結束，都沒人問我一句雨停沒停。

後來，我手機開機的第一件事，就是刪除了共享天氣軟件。

緊接着，我又給領導發去信息。

“西北的那個項目，我同意去了。”

往後他們那裏的天氣如何，我都不在乎了。

“媽，我都說了不用特意來接我的。”

妹妹顧念念窩在媽媽的懷裏盡情的撒嬌。

媽媽的手則不斷摸着她柔順的頭髮，眼裏都是寵溺。

“你從小就身子弱，哪裏受過甚麼苦，媽可不忍心讓你受凍，工作直接辭了吧，直接進你爸公司，離我們都近些。”

我渾身溼漉漉的站在門外，許久都沒勇氣打開門。

爸爸的聲音緊接着出現，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寵溺。

“你媽說的沒錯，當初你畢業時我就安排好了，可你非要出去自己找，這回爸可不能依你了，瞧我的寶貝閨女，都瘦了。”

“沒錯，以後在公司，有哥照顧你，保證讓我們念念像公主一樣。”

哥哥在一旁搭腔，屋子裏都是其樂融融的歡笑聲。

可十年前我從福利院剛被接回時，他們對我說。

“思沅，是我們的疏忽才弄丟了你，這麼多年委屈你了，以後我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的。”

那句話我信了，他們卻從未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我的手反覆放在門把手上，伸了又縮，指尖泛白。

雙腿止不住的發抖，我不斷調整呼吸才讓自己沒有跌坐在地上。

“姐姐，你怎麼回來了？”

顧念念突然推開門，眨着眼睛望着我。

媽媽迅速擠到門前，看見我這幅樣子，不但沒有關切，反而質問道。

“你這孩子，爲了讓我們相信你撒的這個慌，還特意給自己弄成這樣？”

話音落地，她伸手硬生生將我拽了進來，語氣不悅。

“在外面站多久了，難不成要鄰居都看到議論我們家才滿意嗎？”

我無措的站在原地，笨拙的開口。

“我沒有......”

屋內的水晶燈亮的刺眼，十餘個保姆齊刷刷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爸爸和哥哥眼裏也是數不盡的嫌棄。

他們不會知道，我每天擠在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裏，伴着黴味入睡。

耳邊永遠都是不斷滴答的水聲，還有走廊裏的吵鬧聲。

最難的那幾年，我甚至自己買了塗料刷牆，弄得滿身狼狽。

我也想給爸媽打一個電話，告訴他們我現在過得不好。

可每次電話只要一接通，不超過三句便又關心顧念念過得好不好。

她那邊天氣熱了，媽媽會親自做好綠豆冰沙空運送去。

她那邊天氣冷了，爸爸會包下供暖最好的房子給她住。

哥哥就不必說了，只要跟顧念念有關的事，他從不會落下。

顧念念住着獨棟小別墅，三四個保姆伺候着，養了七八個寵物都有人照料。

當我提出來時，媽媽卻說。

“你跟你妹妹比甚麼？她自幼被我們捧在手心裏長大的，跟你能一樣嗎？”

“思沅，你只要乖乖的，不給顧家惹事，日後公司肯定是有你一部分的。”

我垂着頭，按斷電話後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覺。

思緒回到現在，我已經不想再說些甚麼。

當走到房間門口時，我才發現裏面赫然已經變成了顧念唸的寵物房。

媽媽訕訕的笑了笑，邊指揮保姆邊說道。

“你看，我也不知道你要回來，你就先搬到客房吧，我這就找人給你收拾。”

我盯着角落裏碎掉的全家福許久。

最後，低聲開口。

“不用收拾了，我回來收拾行李，明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