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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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開始後，顧川又不見了。

他的發小周浩說，雪雪不肯喫飯，非要爸爸媽媽一起陪。

“你先敬，顧哥哄好孩子就來。”

我握緊酒杯。

“這麼多客人都在等新郎。”

周浩嗤笑。

“晚敬一杯能怎麼樣？孩子餓壞了，你負責？”

旁邊的人也跟着開口：

“嫁給有孩子的男人，就得接受自己不是第一位。”

“林妍願意把親女兒交給你，你不先把人家哄好？”

“要不是雪雪肯接受你，顧家能讓你進門？”

他們和顧川、林妍從小一起長大。

在他們眼裏，林妍永遠是自己人。

我是後來硬擠進來的外人。

去年雪雪生日，顧川騙我說出差，卻陪林妍母女去了海邊。

我發現後，氣得把他的行李扔出門。

他在樓下站了一夜，紅着眼抱住我。

“孩子只有一個三歲生日。”

“我只是不想讓她失望，跟林妍沒關係。”

我又信了。

因爲那時我以爲，他肯回來哄我，就說明他愛我。

敬酒過半，顧川終於回來。

林妍跟在他身邊，胸前竟戴着我的新娘紅花。

“摘下來。”

林妍摸了摸紅花。

“雪雪說媽媽也要戴花，纔算一起結婚。”

“孩子的話，你不會真計較吧？”

“既然不算數，那就還我。”

我伸手去取。

林妍卻猛地後退，別針劃破手指。

雪雪立刻放聲大哭。

“壞阿姨欺負媽媽！”

顧川抓住林妍的手，轉頭怒視我。

“現在滿意了？”

“是她自己躲開的。”

“她都流血了，你還推責任？”

我看着他護住林妍的動作，忽然不想解釋了。

“那你們慢慢處理。”

我端着酒杯轉身。

身後，周浩輕飄飄地笑了一聲。

“穿上婚紗，也不一定是女主人。”

晚上，我獨自回到婚房。

村裏講究新人共同守喜燈。

燈滅前少了一個，便寓意夫妻離心。

我從十點等到凌晨。

顧川沒有回來。

喜燈熄滅時，林妍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雪雪睡在中間，顧川和林妍一左一右牽着她。

她戴着傳家鐲，牀頭掛着我的新娘紅花。

配文是：

“寶貝說，爸爸媽媽陪着，纔算真正的新婚夜。”

評論區一片起鬨。

“孩子認的纔是真夫妻。”

“擺酒是給外人看的，原配纔是一家人。”

“某人不會連三歲孩子的醋都喫吧？”

以前，我一定會打電話質問顧川。

這一次，我只點了個贊。

第二天上午，顧川纔回來。

“雪雪做噩夢，我走不開。”

“林妍睡客房，我只是陪孩子。”

“知道了。”

他愣住。

“你沒甚麼要問？”

“你已經解釋完了。”

“婚車、金鐲、紅花，還有昨晚的照片，你都不在意？”

我抬眼看他。

“以前我問，你嫌我容不下孩子。”

“現在我不問，不好嗎？”

顧川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這時，雪雪抱着一團紅綢跑進來。

“爸爸，看我的娃娃裙！”

我認出那塊布，渾身的血瞬間涼了。

那是媽媽替我繡了半年的百子被。

被面被剪出十幾個窟窿，金線繡成的小人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林妍慢悠悠地跟進來。

“雪雪想給娃娃做嫁衣。”

“我以爲就是塊普通紅布。”

我奪過剪刀。

“你明知道這是嫁妝，爲甚麼不攔？”

雪雪被我嚇哭。

顧川立刻將她抱進懷裏。

“你衝孩子發甚麼瘋？”

“壞了我賠你十牀，行了吧？”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缺的是被子嗎？”

“這是我媽一針一線繡的。”

顧川低頭看見被角那句“願吾女平安順遂”，終於僵住。

可林妍卻撇了撇嘴。

“說到底還不是件東西。”

“雪雪又不是故意的，你至於嗎？”

我慢慢抱起破碎的被子。

“她毀掉甚麼，你們都說不是故意的。”

“那我呢？”

“是不是隻要我不願意，就是故意和孩子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