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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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晚，隔着那道隔斷，聽到他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才明白那三個月的縱容，不過是他顧少爺居高臨下的施捨罷了。

這時，他朋友路過，看到我，嗤笑出聲。

“不是吧，沈鹿溪，你有沒有自尊啊，又跟來了？你看不出顧珣多煩你麼？還要糾纏。”

“也不看看自己甚麼身份，小保姆一個，還敢追大少爺，小心你媽工作沒了，你們無家可歸。”

這種話，明裏暗裏聽過太多遍，以往我只當耳旁風。

但這次，我站起身，朝顧珣那桌走去。

有人吹了聲口哨：“還得是你啊顧少，她這不就舔過來了！”

顧珣抬眼，神色淡淡。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

“顧珣，我之前纏着你，是因爲受傷出現了暫時性的記憶認知障礙。那段時間我把短劇劇情錯當成自己的記憶了。”

“給你造成了困擾，不好意思。”

空氣凝固了一瞬。

顧珣的臉色一點點冷下去，原本漫不經心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縮。

有人尷尬打圓場：“這個理由挺新鮮的啊......”

顧珣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地刺過來：

“沈鹿溪，你看我信麼？”

“隨便你。”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話說完，轉身就走。

背後卻傳來追問：“真的假的？她說的那種障礙？”

顧珣冷哼：“假的。”

“沈鹿溪爲了泡你，還真是甚麼法子都敢試，這次最離譜。”

心口酸澀了一瞬。

我一直知道，不期待就不會失望。

可那段時間，他嘴上嫌棄，身體卻從未真正推開過我。

清醒後的這些天，我偷偷幻想過無數次，也許他對我也有一點點心動。

可......

學姐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鹿鹿，陪我去洗手間。”

路過他們卡座時，視線不受控地飄向他。

他正垂眸按手機，眉眼冷淡疏離，側臉線條凌厲。

185+的個子，肩寬腿長，哪怕只是隨便一坐，也是人羣中的視覺焦點。

我自嘲勾脣。

這樣的天之驕子，怎麼會對我心動。

那晚回到寢室，我從微信裏把顧珣的置頂取消了。

往上劃，他過往發來的消息大多是——

“幫我帶飯。”

“圖書館佔座。”

“我那件黑色外套在哪？”

我發過去的消息，大多石沉大海。

偶有回覆，也只有一個“嗯”。

指尖懸在“清空聊天記錄”上，輕輕一點。

這場曠日持久的暗戀，從七歲那年他隨手遞給我的第一顆糖開始。

到今天，耗盡我所有心跳。

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來校園論壇飄着熱帖：“實錘？顧珣與藝術系系花徐婉晴疑似訂婚。”

帖子下的照片裏，徐婉晴身材高挑，氣質溫婉，正和顧珣並肩站在咖啡廳前臺點單。

評論區整齊劃一：

【門當戶對，鎖死。】

零星夾雜着幾句嘲諷，提及我的名字，說我不自量力，連給徐婉晴提鞋都不配。

我關掉手機。

起身去圖書館還書。

低着頭不小心撞上對面來人。

懷裏的書嘩啦散了一地。

抬頭，撞上的偏偏是顧珣。

我蹲下身，倉皇去撿。

“又不看路，”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冷冷的，“還想撞一次頭麼。”

徐婉晴疑惑：“你們認識？”

“不熟。”

我攥緊了剛撿起的書頁，紙張邊緣割破手指。

在顧家，我聽過太多次顧夫人的訓誡。

“你以後的妻子，必須門當戶對，能助你一臂之力。”

那時我站在旁邊幫媽媽擦桌子，聽見顧珣漫不經心地應聲：“您說了算。”

如今看着不遠處那兩道相攜離去的背影，確實般配。

像他這樣的人，性子再淡，也終究會允許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站在他身邊。